過年回憶正當時


  昨晚邀弟弟視頻,說給他寄點特產,他說已經有了,不用麻煩。又說他有鹵肉水果,給我寄點兒。嗨,這事兒弄得,顛倒了。難得的休閑時候,聊了二十多分鐘,比這幾年他回老家匆匆一面說得還多。馬上過年了,不約而同地回憶起過去歲月、過去年景、父母為了一家人過好年做過的各種努力。弟弟說,那時候太窮了,啥也沒有。過年等你探家帶一箱子好吃的回來,睡覺都能笑醒。我說我小的時候,媽媽在干完生產隊的勞動任務回家做飯洗鍋喂豬收拾完后,才有時間坐在縫紉機前,在黃豆大小煤油燈下縫補衣服,機器的得得聲叫得我都瞌睡了,不知道媽媽是負著多大的養育我們的重任克服勞頓之困而堅持的。因為我后來才知道,媽媽的瞌睡跟我一樣,都特別重特別多。年三十站在熱炕上,穿上媽媽把舊衣物拆洗了連綴在一起為里、稍好的面料做面的“新”棉衣褲的時候,別提多興奮了……弟弟比我小15歲,他懂事后的生活已經比15年前我經歷的日子好的多,但他也記牢了穿補丁衣服、吃粗食的生活。
  “是應當不時回憶一下過去的時光,讓我們永遠記得來路,知道應當追求怎樣的生活。”跟弟弟回憶的特別之處在于用這種方式,讓站在為政新路上的他保持清醒,不犯迷糊;同時也讓心靈得到一次洗濯,為站在新起點上好好生活牢固思想基礎。
  都說年齡增長會讓回憶越多,這是肯定的。年輕的時候,資歷短淺,一眼看到頭的生活,有啥可回憶的?只有經歷,才有回憶。回憶是建立在積日累勞的生活之上的。作為已經走過人生三分之二和約一半的兄弟倆,生活雖有差別,但建立在親情血緣基礎上的共同共通遠遠超過其他人。盡管曾經因為處理某些問題有過異議,但也屬于正常。自己的想法還會時常改變,何況是兩個不同經歷不同思想狀態年齡差異近一代的個體呢。交流的重要性在于,了解溝通與加深理解。經歷的珍重之處是,隨著時間流逝,曾經并不特別的事情,尤其是受到過的恩惠、得到過的提攜都會漸漸放大,匯集成照亮生活路上的光芒。
  我除了時常回憶奶奶父母,還有一路而來的所有幸運和得到過無數師傅領導同事的關愛。參加工作一到單位,遇到的就是一組特別嚴格而又慈祥如同父母一樣的師傅,以及關心我的師姐。帶我的李師傅是揚州人,從上海選拔而來。他業務精良,在我之前,帶出的徒弟個個技藝精到,對我既嚴又愛。開始聽不懂他講話,靠猜他的意思學習。慢慢熟悉起來,適應了他的要求。東北李師傅是黨小組長,精干利落,她的技術特點跟我的師傅不同,從她那里,我“偷”了不少好技藝。還有山東董師傅、陜西陳師傅,北京林師傅等,她們風格不同秉性各異,但對我的照顧都一樣多。永遠記得到單位的第一個年景,師傅和師姐們輪番請我去他們家吃飯。當時想不到太多,現在品味出的幸福好濃。在師傅們推舉下幸運地踏上機關工作崗位后,又先后遇到遼寧籍朱處長、河南籍李主任、湖北籍彭主任、河北籍朱科長、四川籍趙政委、湖北籍李部長等一批好領導。是他們悉心調教,給我平臺,我才熟悉工作并做出了一些成績,得以進步;也因為遇到楊、馮、滕、張等一眾像家人一般盡心盡力的同事下屬,才使所在部門風清氣正,作風優良,工作始終走在前列。時光飛逝幾十年,但我與老師傅、老領導、老同事的聯系始終在,我們不時聊起來,仍覺非常親切。我至今后悔的是,沒能在當時為個別工作特別努力的大姐爭取到應有榮譽待遇。唉,那個年代人與人、人與工作的關系,一直是那么純真、那么簡單的存在。
  一路之上,正因為那么多讓人難忘的愛與恩,才有一盞盞溫暖的心燈接續照亮前行的路,讓我永不失落永不言棄。
  
  二
  想到“憶苦飯”,是因為參加工作第一年過年單位會餐前的一個下午,食堂供應了這么一頓免費晚飯。黑糊糊的一碗,大約是加了菜葉的玉米面粥,比鄉村的憶苦飯好多了。最早吃大隊的憶苦飯,是社員挖來野菜,弄上麩皮谷糠等混合在一起煮出來的粥。野菜苦,糝進鍋里的原料沒弄干凈沙子,飯既不敢嚼,又苦得夠戧,難以下咽,估計真達到苦日子時吃東西的標準了。了解“憶苦飯”這個詞的人至少年近半百了。在20世紀六七十年代,為配合教育,這樣形式的飯在鄉村城市流行過。憶苦飯顧名思義,憶的主要是解放前三座大山壓迫下廣大勞動人民連吃糠咽菜都不得保障的苦日子。當時的教育運動雖然有“左”的問題,但提醒人不忘過去、記牢苦難的意圖與方式還是很有效的,不然,我也不可能記得那么清楚。剛解放就發生的天津地委劉青山張子善貪腐問題,以及到現在為止一直出現的貪污腐化分子都說明,忘記過去的人不是少數。所以,憶苦飯的意義,應當不局限于吃什么,而在從人最基本的需求吃上做出的重大提醒與教育。延安整風中毛主席把郭沫若先生的《甲申三百年祭》作為整風材料,用農民領袖李自成領導集團占領北京皇宮后迅速腐化墮落,落得個很快被攆得東奔西竄滅亡的歷史,其警示意義,大體一致。在生活安定衣食無憂的時候,吃一頓粗陋食物做成的飯共同回憶物質極度匱乏艱難生活條件下的生活片段,未嘗不是劑清醒針。如果剛解放時的劉張二人每年能吃一次憶苦飯,想到自己從哪里來,提醒他們想起毛主席在七屆二中全會上講的“兩個務必”,或許還不會犯下那么滔天的罪行呢。生活發生翻天覆地變化,過去的憶苦飯,如今成了“健康食物”。麩皮成了營養全面的全麥,野菜中的蒲公英、苦苦菜等都成了食療藥療中的佳品。然而從沒聽過憶苦飯的人們并不知道,如果只有這些,沒有吃膩了的細米白面大魚大肉來襯托,它們還是上不了餐桌,成不了氣候。時而見到不珍惜食物的年輕人,我都在想,是否有必要讓生活在蜜里調油時代的他們也吃一餐憶苦飯,告訴他們食不果腹衣不遮體的時代背景,讓他們懂得今天來之不易,知道每一粒米糧的珍貴。
  
  三
  如果說回憶中帶著懷念而又些許苦澀的話,那就相似于“憶苦飯”了。這種苦,類似于苦瓜,剛嚼著苦,后勁里有甜,于糖友更是不可多得的食藥兩用之物。其中的苦,是與今天更加美好生活對比得到的。各種滋味無不通過某種參照物的對比得到一個新概念,比如我們小時候安定生活中的艱辛與上一輩人在被壓迫剝削時代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比如今天遇到的波折困難,與當年相比,簡直就是坐在富貴享受中撒嬌。正像早晨跟老同學打電話問他忙活什么他說的那樣,雖然現在天天跟過去過年一樣地生活,也還是得多準備些吃食等孩子們回來。
  說到底,過年還是過日子中的一個下劃標線,在這個線段上,大家會集結、小結并展望。在這個時段上吃穿住用,以及總結過去展望未來,既包含歷史風味,又有時代氣息。從繼續過好生活角度看,此時的回憶,更具有映照現實、指示明天的重大意義。
  還有幾天就是年,你和親人朋友回憶過往了嗎?如果有空,聊聊曾經,談談現在,會有新的啟迪,也許能得到新的感悟。
  
  2023年1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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