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主页 > 雜文 > 天道

天道

讀豆豆的小說《遙遠的救世主》,悟書中的主人翁丁元英說的“天道”。
  天道者,順也。老子說“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強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遠,遠曰反。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天人合一,順其自然,無來無去,寵辱不驚。“朝聞道,夕死可矣。”得道者,如丁元英,一個不昧因果的人。五臺山智玄大師說丁元英:“三分靜氣,三分貴氣,三分殺氣”,此外,還有“一分痞氣。”
  在一次古城的一群文化人設局想讓丁元英出丑的酒局上——他們以為丁元英就是個庸俗的商人——每個人灌了丁元英一杯酒之后,還提議說大家一起作詩“行酒令”,不能者,罰酒。丁元英看出這幫“自命不凡”文化人的意圖,打算提前離席,自斟了六杯,便說道:“讓我喝完這六杯就走,別讓我在這倒下,給我留一塊遮羞布吧。”但是,沒想到幾個人強作“挽留”,于是,丁元英吟誦了自己的《卜算子•自嘲》:
  本是后山人,偶做前堂客。醉舞經閣半卷書,坐井說天闊。
  大志戲功名,海斗量福禍。論到囊中羞澀時,怒指乾坤錯!
  那幾個“勸酒”的人聽完丁元英的《自嘲》,臊得臉紅……
  是自嘲,也是喻讀書人。別信讀書人那點“清高”。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當登科后的孟郊風光無限,長安城里走馬吟詩道:
  昔日齷齪不足夸,今朝放蕩思無涯。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春風得意的孟郊們讓多少讀書人羨慕嫉妒恨,考不上科舉的前有黃巢后有洪秀全,揭竿而起,豎起反旗,攪得周天寒徹。一個權,一個利,或是為一個女人,死了多少人!
  這就是人性的“天道”,都不要裝逼。丁元英是深諳人性的高手。
  丁元英上五臺山燒香拜佛,用一首詞敲開了用錢沒有砸開的寺廟大門,那首詞書中沒有給出詞牌,就叫《悟》:
  悟道休言天命,修行勿取真經。一悲一喜一枯榮,哪個前生注定?
  袈裟本無清凈,紅塵不染性空。幽幽古剎千年鐘,都是癡人說夢。
  他在嘲笑和尚們呢,笑他們惺惺作態、高高在上。
  人生百態就是自然,強加人于信仰者皆是圣人。莊子說,哪有什么圣人,圣人者盜者也,是謂“圣人不死,大盜不止。”讀讀莊周的《胠篋》:“甚矣,夫好知之亂天下也。自三代以下者是已,舍夫種種之民,而悅夫役役之佞,釋夫恬淡無為,而悅夫啍啍之意,啍啍已亂天下矣。”廢置那恬淡無為的自然風尚,喜好那喋喋不休地說教,喋喋不休地說教已經搞亂了天下啊!
  丁元英是信“道”的。他說“夫虛靜恬淡寂漠無為者,萬物之本也。”
  那《悟》,雖然言辭有點激烈,滿紙一個嗔字,但卻勾起了大師的好奇,智玄大師:“敢問施主什么是真經?修行不取真經,又修什么行呢?”大師并沒有怪罪丁元英,反倒是接見了他。
  丁元英五臺山問佛,求一個心安。
  是相非相,無所從來,亦無所從去,丁元英所求“心安”,真的得到“道”的認可,其實也就翻篇了。一點漣漪,平靜下來什么也沒有了。
  小說《遙遠的救世主》中,丁元英答應女友芮小丹的請求,盡心謀劃著為王廟村扶貧。
  扶貧的項目已經啟動,這中間,丁元英非要跑一趟五臺山,究竟是為了什么呢?
  窮人盼望救世主,丁元英知道,他不是救世主。
  因為他相信“小到一個人,大到一個國家一個民族任何一種命運歸根到底都是那種文化屬性的產物。強勢文化造就強者,弱勢文化造就弱者,這是規律。也可以理解為天道,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為了芮小丹他違背了他一直信奉的“天道”,組織貧窮的農民辦鄉鎮企業,分“樂圣”音響集團的蛋糕,去“殺富濟貧”。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以他的智和謀,必將改變一些人的命運,或好或壞。丁元英感到內心不安。
  聽完丁元英的話,智玄大師拋出了一個問題:“得救之道,豈能是殺富濟貧?”這一句,其實也正是丁元英的痛點。“以施主之參悟,心做心是,何來討個心安呢?”
  智玄大師說:“貧僧乃學佛之人,斷不可代佛說話,亦非大師。得救之道自古仁人志士各有其說,百家爭鳴。貧僧受不起施主一個‘討’字,僅以修正之理如實關照,故送施主四個字:大愛無愛。”
  聽到“大愛無愛”這四個字,丁元英心安了,說道:“謝大師!”
  “大愛無愛”包含的意思太多,這里的意思是說:凡事都要符合客觀規律,脫貧也不例外。脫貧要遵循市場規律,那么,在市場競爭下自然有人富有,有人貧窮,有人在上,就有人在下,這是不可避免的。至于有些人的命運發生改變,也只能是“各得其所”罷了。
  這正合了佛家的“得智的得智,化緣的化緣,燒香的燒香,坐禪的坐禪。”
  一切,都是天道。
  丁元英在古城認識芮小丹之后,為了圓芮小丹一個夢,他幫助貧困村王廟村脫貧致富,在這期間丁元英創辦了格律詩音響公司,并且在很短的時間內,打開了國內外市場,并讓公司和音響界龍頭企業樂圣集團達成合作關系。
  “殺富富不去,救貧貧不離”,他知道自己沒有能力徹底改變王廟村的現狀,最多也就是幫他們“爬出井口”看一眼不一樣的世界。當“格律詩”遭遇危機時,他們卻還是因為認知能力不夠,目光短淺,為了保住自己眼前的利益,紛紛從格律詩退股,又重新跌回“井里”,貪婪的劉冰甚至還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窮人之所以窮,難以翻身的真正原因就是思維方式和認知能力,很多人這一生都碌碌無為,就是被思維絆住了腳,窮一時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心窮,如果心一旦窮,那這輩子都難翻身。
  天道啊!所以,丁元英心不安,從扶貧開始,他就知道了結局,只是為了芮小丹的那個“憐憫”的眼神,和證明自己的能力。
  “常羨人間琢玉郎。天應乞與點酥娘。盡道清歌傳皓齒。風起。雪飛炎海變清涼。萬里歸來顏愈少。微笑。笑時猶帶嶺梅香。試問嶺南應不好。卻道。此心安處是吾鄉。”這是蘇軾的一闋詞,《定風波·南海歸贈王定國侍人寓娘》。好一個“卻道,此心安處是吾鄉”,我們每一個人都在尋求生存的理由,濾凈了塵世的浮躁和苦難,善巧和冤緣,剩下的就是這句了。
  芮小丹愛慕丁元英很久了……一天,當芮小丹脫去浴袍,白花花,站在丁元英的面前,丁元英站起身來,走近芮小丹,替她重新裹上了浴袍……他告訴芮小丹:“你是一塊玉,但我不是匠人。”
  在丁元英心目中,芮小丹是“來自天國的女人”。比如,他收藏的那張唱片的曲子,一個純凈到一塵不染的女聲仿佛從天國里傾瀉而下,仿佛是一雙上帝的眼睛憐憫地注視著人類……芮小丹死了,丁元英聞訊,吐了血……他無可留戀地離開了古城。
  
  2023。02。15。周日晨于萬寧椰林灣
開眼界收錄的所有文章與圖片資源均來自于互聯網,其版權均歸原作者及其網站所有,本站雖力求保存原有的版權信息,但由于諸多原因,可能導緻無法确定其真實來源,如果您對本站文章、圖片資源的歸屬存有異議,請立即通知我們,情況屬實,我們會第一時間予以删除,并同時向您表示歉意!
上一篇:黑人白話之三十八
下一篇:父親的大衣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