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辰溪縣長禁種鴉片遭土匪圍困屈服才脫身

鴉片戰爭失敗后,清朝政府面臨巨額賠款,屈于列強壓力,不顧人民死活,放開鴉片市場,名為“開煙禁”。
  “開煙禁”以來,湘西地區鴉片和云、貴、川(植物罌粟,提取物稱鴉片,辰溪方言將罌粟苗稱煙苗)越來越多。民國時,雖然嚴禁鴉片,但鴉片是暴利產品,曾經是“一兩鴉片一兩金”行銷,市場潛力大,地方實力派和握有實權的軍閥相互勾結,構成特殊利益鏈條,鴉片越禁越多,危害國民身體健康,傷害國家根本利益,國民政府連年下令禁煙,但富裕的上海十里洋場及常德、長沙、武漢等辰溪航運目的地,社會錯宗復雜,遍布租界。租界是法外之地,所以既有洋煙的暢銷,也有“云煙”“黑片”(貴州鴉片)的“高貴”,其中的“黑片”包括湘西的鴉片。辰溪作為湘西的航運中心,自然是鴉片的轉運中心,少數豪強憑資本運作,熟悉鴉片的市場行情。一些勢力“大佬”乘機興風作浪,種、收鴉片,操控行情,大發鴉片橫財。
  1929年春,何健在湖南占穩腳根后,就在鳳凰設立鴉片廠,收購鴉片加工,提純鴉片,生產嗎啡,謀取暴利,使明為國家禁止經營的非法產品經營合法化。因利益驅使,在辰溪南面靠近麻陽的山區,大水田、小龍門、中和、長田灣、仙人灣一線形成了由強人操控的鴉片種植區,他們幾乎不受縣政府控制,蓄養武裝,自成嚴密體系,明目張膽種植鴉片,借助航運,通過黑幫組織銷往常德、長沙、武漢、上海,謀取暴利。特別是長田灣,仙人灣山區,民風彪悍,人人會打獵,戶戶有槍,強人一呼,應者云集,外人是沒有立足之地的,這里形成了天然鴉片種植保護區。
  1947年春,民國政府再次明令禁煙,辰溪縣長田石純召集縣參議會商定,決定認真禁煙,動用縣屬武裝力量,鏟除長田灣和仙人灣這兩個鴉片種植中心區的煙苗,徹底禁止鴉片。縣參議員陳慶東、雷鎮遠、石玉湘,他們都是長田灣、中和、仙人灣的實力人物,他們任何一個人所掌控的武裝勢力和宗族勢力,都超過縣政府的武裝勢力。況且該地區還有強人李銀桂、李逢春、柴寶臣、柴鍇手、陳壽保等,他們見多識廣,手下強手如云,能征慣戰。
  卻說縣長田石純布置了鏟煙苗工作,通過了縣議會一致同意,自以為名正言順,大張其鼓地動員縣內警察、官員,確定日期,決定現場鏟煙苗;而長田灣以雷鎮遠(曾任過辰溪縣長)為首的地方實力派也為了維護自身的鴉片利益,加緊部署、動員武裝,制定防御體系,嚴陣以待,實力對抗“鏟煙苗”。
  縣長田石純經過籌備后,過完正月十五,就帶全縣的議員和警察50余人槍,浩浩蕩蕩開往長田灣。
  警察局長劉漢臣,馬路坪人,人稱“三麻子”,是個老江湖,與雷鎮遠是江湖“弟兄”,他當然不會為一個頭腦發熱的人得罪地頭蛇,為自已樹一個大敵,所以早就打起了自已的算盤。而雷鎮遠也是縣議員,他參與了縣長召開的“鏟煙苗”動員會,他知道這次“鏟煙苗”的武裝主力是縣警察局,當然明確了拉攏的目標;而縣議員們為了自保壯膽,每人由警察局配一位貼身衛士,但他們骨子里誰也不敢得罪強勢的雷鎮遠。
  雷鎮遠接待過多次“鏟煙苗”,每次都大張其鼓而來,偃旗息鼓而歸,關鍵就是用錢打點,皆大歡喜。但這次縣長帶全縣參議員和警察,陣勢前所未有,氣勢洶洶而來,絕非金錢可以擺平的架勢。為了減少不必要的犧牲,雷鎮遠還是召集長田灣(民國時稱孚和鄉)、小龍門、仙人灣一帶的豪強,李銀貴(綽號“李癲子”)、柴桂林、陳壽保、雷昌漢等,決定由鄉長雷世珍虛以委蛇,探取虛實,先以金錢賄賂,賄賂不成,就聯片自保,各村響應,一致對外,使鏟煙隊知難而退。
  部署完畢,虛陣以待。
  卻說縣長田石純滿懷信心,與縣議長張季甫、書記長楊長躍、簡師校長田盛德、議員劉英渠、陳慶東等人于正月十八來到長田灣鄉,鄉長雷世珍熱情接待。縣長田石純嚴禁下屬飲酒,措辭嚴厲,志在禁煙。雷世珍見賄賂無門,一方面暗地通報雷鎮遠武裝對抗,另一方面向縣長謊報“黑灣”煙苗多,將鏟煙隊引向險地“黑灣”。
  黑灣是一條長約3公里的狹長山溝,寬處150米,窄處僅30米,兩邊懸崖峭壁,十分險要。這地方光照條件差,根本不可能種煙苗。第二天早上大霧,劉漢臣帶30余警察為前隊,雷世珍與田石純帶議員和部分警員為后隊,身涉險境,一行人顫顫驚驚。當走到半里多路時,走在最后的雷世珍悄悄溜走了,縣長卻不知情。
  當行至黑灣約一里處,有塊寬敞約半畝才移栽的煙苗,縣長令大家拔除。當大家走進苗地時,突然四周槍聲大作,殺聲震天。面對突如其來的險情,有幾個人當即癱倒在地,縣長本人也尿了褲子。劉漢臣聽到槍聲,及時回轉,佯作還擊,朝天鳴槍,對方停止放槍,一行人安全撤回羅姓世居的老院子。
  當進入老院子時,走在前面的劉漢臣警察隊50余人槍剛走過村口的一個衖子,后面就響起了槍聲,將警察隊與縣長一行分離開來。劉漢臣的警察隊住村后,田石純與議員們住在村前。只要田石純和議員們一走出房門,就有槍聲警告。
  縣長一行膽顫心驚,時刻有生命危險,每日只買來少量的酸菜,買來的陳米還摻有砂子;而劉漢臣在村后猜拳行令,喝酒歡歌,日子有天壤之別。
  柿溪椆木灣劉英渠的衛士劉某,新婚不久。他年輕膽大,事前知道一些內幕,仗著自已是劉漢臣的“家門”,又是劉英渠的親信,決定為縣長脫險,冒險一試,想到劉漢臣的駐地去探看究竟,尋脫險方法。他身穿警服,不攜槍支,按照事前對方不傷警察的秘密約定,他自認為不至于丟命。但剛走到門外,就被一陣排槍打倒在地,當場死亡。聽到槍聲,劉漢臣的警察隊也朝天鳴槍,那戲真演活了。
  至此縣長田石純心知肚明,進退兩難,只有受氣的份。
  在萬般無奈之下,縣長一行人花重金,買通房東雇人持縣長密令,到協和鄉(安坪鎮)、保和鄉(火馬沖)請鄉長向玉祥、張成棟帶兵解圍。
  向玉祥、張成棟接到手令后,分兩路向長田灣進發。向玉祥帶兵100多人,在把卡坳就被抗鏟者武裝攔住,不予通行;張成棟帶兵100多人至照頂界也被攔住,不能前往。關卡通不了,二位鄉長也不敢輕易冒進;縣長等不來援兵,毫無還手之力,內心焦慮,心急火燎,但他明白,這是總后臺雷鎮遠在主謀搞鬼。
  在孤立無援的險境中,楊長躍、田盛德、張季甫等向縣長建議,通過房東傳話,以議員的名義與雷鎮遠談判。縣長也怕事態擴大,自身安全難保,局面無法收拾,只得同意。雷鎮遠也不敢把事鬧大,傷了縣長,省府派軍隊進剿,也不會有好日子過。
  經過傳話,雷鎮遠同意楊長躍、田盛德、張季甫三人以縣議員的名義到雷家坡談判,并達成如下協議:
  抗鏟責任由雷世珍一人承擔,免去他的鄉長職務;由孚和鄉政府組織將大路邊煙苗鏟除;保證縣長一行人的安全;保和鄉、協和鄉兩鄉武裝退出孚和鄉地界;縣政府對抗鏟事件不再追責;
  協議達成后,縣長帶人從正和鄉(仙人灣)一路巡查,狼狽返鄉。事后,孚和鄉政府派人將劉英渠的衛士劉某的遺體送到縣城,縣長為劉某置辦了楠木棺材,在中南門碼頭派五只大船,縣長親自護送劉某回椆木灣安葬。
  辰溪縣長親自帶隊,最嚴肅的鏟煙苗行動,因強龍斗不過地頭蛇就此草草收場,成為笑談。
  事后,火馬沖鄉長張成棟經過秘密布置,帶領全鄉警力,對照頂界的煙苗進行突襲鏟除,急速返回,取得了當年禁煙的效果,但不能根治。
  直至解放,辰溪的鴉片種植才全面禁止。
  (編者注:百度檢索為原創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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