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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疾

今年四月的一天,我的左手中指上突然冒出一個小水泡,奇癢無比。對于這個小水泡,我根本沒有介意,幾天下來,小水泡越來越多,慢慢地連城一片,因為太癢,不長時間就抓破了,實在堅持不住了,然后就去看醫生。這一看不要緊,到現在七個月過去了,我一直在尋醫問藥的路上。
  先到中醫院,一個看皮膚科的女醫生,一番問詢后,給開了口服藥,外涂的藥。回家以后就按照醫囑用藥。一星期后,不但沒有好轉,水泡越來越多,整個左手的中指都是小水泡,而且大有潰爛的趨勢。
  我看實在不行了,就去了縣醫院皮膚科,照例是開的外用藥和口服藥。開始稍微好點,一個多星期后,這藥是一點也不起作用了。整個手指就像是爛掉的山芋。我是白天整天都抱著手涂藥,夜里也癢的睡不著。
  聽人說我這種手疾,要去皮防所找專業人士看,于是我立即到縣皮防所,醫生說我是濕疹,要用這樣那樣的藥。于是開了外用藥,也有口服藥。
  開始是有點用的,癢要好點,夜里也能睡著,但一夜總要起來五六次,癢的不行就涂藥。一番折騰之后,十多天的用藥,又開始嚴重,手基本就是爛的不行。
  媳婦也給我到處打聽,終于有一天,說有一個坐堂醫生,看這個很不錯的。我急急忙忙就去看了,他說我這個手是真菌感染導致的,可能是因為免疫力下降了。于是給我開了中藥,一下子有十幾種中藥,他說這些中藥和三斤白醋泡三天,醋的濃度必須大于百分之五以上的,然后把手放進去泡,每天兩次,每次一個小時左右,其他醫生開的西藥全部停掉。
  回家急急忙忙買醋,好不容易買到了醫生要求的醋。三天后,我開始按醫囑準備泡手。剛把手放進去就是一聲慘叫,那個疼啊,就像到刀割的一樣,家里人都說,疼也要堅持。我的手都爛的不像樣了,放在這個醋藥里,醋里帶有鹽分,能不疼嗎?我咬著牙,堅持了三天。我是實在堅持不下去了,每次泡手就像是在受酷刑,真正是痛不欲生,每次都是淚流滿面。我發誓,就是手全爛了,我也不泡了。
  兒子說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還是去市里大醫院看吧。
  于是兒子帶著我去了市里醫院。聽說市里有個醫生看這個病的挺牛的,但已經退休了,好像現在反聘在市婦幼保健院的皮膚科。
  找到這個醫生我把我的情況告知醫生,醫生很有把握地說沒關系,肯定能治好。于是又是口服藥,又是外用藥。抱著一大堆藥,醫生詳細地告訴我用法,我怕用錯了,還煞有介事地用手機一一記下來,醫生讓我十五天后去復診。
  抱著對專家的崇拜之情,我按時遵照醫囑,整天就是抱著手涂藥。
  可是事與愿違,天天用藥也不見好轉,而且越來越嚴重。十五天到了,我實在是沒有勇氣去復診,我估計這樣下去,找這個醫生也沒用。
  聽人說市第一人民醫院有個女醫生看皮膚科的,人家是專家,每星期只上兩個半天假,而且要預約。于是到處找熟人打聽,終于掛到這個醫生的號。
  我把我治療的經過講給醫生聽,這個醫生好像很不耐煩。說:“我不要聽你的解釋,我只是看病。你的手都爛了,要把傷口看好了,才能用藥涂,不然就是越涂越重。”我想這個醫生的話似乎很有道理,傷口沒好,用藥涂似乎真的沒用。醫生又開了很多口服藥和外用藥,并讓我兩個星期后復診。
  回家后我按照這個醫生的囑咐,用藥以后,手上的傷口慢慢好起來了。兩個星期后我去復診,醫生又開了很多的藥。
  我還是天天涂藥吃藥。但手上的傷口依然沒能全好,總有新傷口不斷產生。
  用了十多天后還是老樣子,奇癢無比,天天夜里癢得睡不著。
  我第三次復診,這次這個醫生沒上班,沒辦法,這么遠去了也不容易,我只好又去看了另外的專家,他看了看我的治療記錄,說:“這些藥能用,但還有更好的藥,就是貴點,醫保不報銷。你要不要?”
  想到自己的手有時候癢得生無可戀的痛苦,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只要能治好,錢又能算什么?
  照樣開了很多藥。
  可是我再一次失望了,天天用藥,一點效果都沒有。
  就這樣天天找醫生看病,天天用藥,天天夜里睡不著,白天夜里都在涂藥,左手上慢慢地開始傳染了,幾乎每個手指上都在起小水泡。
  這時候又有人提示我,應該到專科醫院去看。媳婦上網給查了,網上預約了市里的皮膚科研究所的專家門診。
  我如約而至。護士很是熱情,一番詢問之后,把我帶到醫生那里。這個專家很是年輕,大概三十多歲的樣子,他讓我進行各項檢查,花了很多錢,最后他很肯定地說:“你這個病不重,我給你開點藥,很快就會好了。”我告訴他我看了很多地方,用了很多的藥,他很不以為然,又是開了很多的藥,還特意囑咐我,用藥之后必須戴上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的一次性手套,這樣可保持藥的吸收。
  我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回家以后,涂上藥戴上手套。可是,一戴上手套,我感覺我的手都像針戳了一樣,不但癢而且疼,就像在辣椒水里泡過一樣,實在無法忍受。
  我不知道醫生自己懂不懂,這樣的折磨,誰能受得了?
  又過了幾天,這個醫生倒是很主動,讓助理一次又一次地回訪,詢問我的病情。
  可是還是沒有任何起色,醫生讓我再次去他們那里,說是給我在手上打針,保證一個月能治好。我后來知道,這是個私立醫院,收費很高,而且不予報銷,都是自己拿現金買藥。
  我不想再去這家醫院。
  五個多月的治療。沒有如何的起色。原來只有左手上的一個手指有水泡,后來發展到兩只手都傳染上了。
  我把我這個病情告訴了一個當干部的同學,請他幫我找一個靠譜的醫生看看。同學很幫忙,讓手下幫我聯系到了一個專家,據說這個專家是個高手,我立即趕去。
  專家仔細地看了我的手,一邊開藥一邊漫不經心地說:“你舍得花錢嗎?現在有一種藥,一盒就是四千多,一個月要用兩盒,估計三個療程能痊愈。但醫保是不報銷的。”看到我有些為難,醫生又說:“還有一種針劑,三千一百六十元一針,一個療程十針。”我問他十針打過以后,能不能根治,他說這個不能確定,如果十針后好點了,就再打十針鞏固一下。
  這又是一個不確定的話,看我有點想法了,他立即喊來護士,讓我填這樣那樣的表格,又進行這樣那樣的檢查。
  醫生說這個藥醫院里是沒有賣的,一定要到指定的地方才能買到。這時候來了一個年輕人,他把已經治療好的人名單和照片給我看,我問他是誰,他說這個藥就是他帶辦的。我一聽就知道這是個醫藥代表,怪不得護士顯得非常的神秘,且不說這個藥要花六萬多元,能不能看好還是未知數。
  醫藥代表滔滔不絕地講起了多少多少人怎么怎么治好的,只要我舍得花錢,一定能治好。聽了他的話,我趕忙逃之夭夭。
  回家后繼續涂藥。所謂病急亂投醫,現在才真正的體會到。
  實在沒有辦法了,我去看中醫。
  來到市中醫院。醫生看了看我的手說:“你是濕氣太重,要去除體內的濕氣,濕氣去除了,手自然就好了。”我問他要不要涂藥了,他說涂也行,不涂也行。然后開了十劑中藥。我提著一大包中藥,似乎提著所有的希望。
  天天熬藥,喝藥,涂藥。
  吃完了再去復診,告訴醫生幾乎沒有多大起色。醫生鄭重其事地說:“你的濕氣太重了,十劑中藥是解決不了問題的,還要吃十劑。”于是又是一大包中藥。每天喝著黑呼呼的中藥,真的是苦不堪言。
  又去復診,醫生給我把脈,說:“濕氣已經朝下了,如果哪天你的腳癢了,說明濕氣已經到最下面了,那就快好了,再吃五劑中藥就差不多了。”
  沒辦法,又堅持吃吧。天天盼著腳癢,可是始終也沒感覺腳癢。
  我突然想起了我曾經工作的地方有一個老中醫,好像是專門看這些五毒疙瘩的。但現在想想這個老中醫大概有九十歲了。經過多方打聽,終于找到這個老中醫。他竟然健康地活著,我趕忙去找他。見了面,這個年近九十的老人家竟然還認識我,我給他看了我的手,告訴他我的治療經過,老人家微微一笑,帶上老花鏡,對我說:“你這個是真菌感染,不需要吃藥打針,我開幾味中藥給你,你回去熬水,然后加點白醋,稍微滴幾滴白酒,每天泡三次,每次十分鐘。過半個月一定會有好轉。”
  他一共給我配了七劑中藥,一共用十四天,我問十四天后我還要來嗎?老人家又是微微一笑:“不需要,也許那時候就好了,不要來了。”
  熬過了十四天,我的手果然慢慢地好轉了,老人家讓我再用三劑,我又用了三劑。但還是癢。我又去找了老中醫,他說:“現在是最后一招了,你去買克霉唑,水劑膏劑都行,每天涂五次到六次,肯定能好。”
  我立即照辦。買了藥看了說明,我傻眼了,這是婦科用藥,根本不是治療濕疹的。我帶著疑問去問老中醫,他還是微微一笑:“你用看看,用幾天再說。”
  那天我白天用了幾次,夜里竟然沒醒。一夜手都沒癢,這是這七個多月來第一次睡了整夜的覺。這個感覺真是太好了。
  現在我的手疾還沒有完全康復,回顧這七個多月尋醫問藥的過程,我感慨頗多:
  這七個多月在我的人生長河中也許不算什么,但那尋醫問藥的過程卻是非常的艱難。跑了多少路,找了多少人,欠下多少人情,我已經無法去統計了。
  作為一個醫生,沒有一定的治療水平,給病人帶來的不僅僅是身體上的痛苦,那精神上的痛苦更是巨大的,病人把無限的希望寄托在醫生身上,醫生的每句話對病人來說都是至關重要的。
  小小的一個手疾,我遇到了各種各樣的醫生。我不明白,醫院里的那些專家是怎么評出來的,一個專家的掛號費比普通醫生高許多倍,這加重了患者的負擔,要是真正的專家也就罷了。這些所謂的專家,騙取了多少患者的信任,結果真正能給患者看好病的有幾個?
  專家的醫療水平趕不上一個民間的郎中,這樣的專家再多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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