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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畫

前些天,偶然看到單位同事在練習繪畫,勾起了自己昔日畫畫的零碎記憶。
  源于父親的影響,我從小就喜歡畫畫。父親當年曾在山東單縣師范讀過書,屬于科班出身,繪畫水平自然沒得說。記得小時候,母親收藏的鞋樣子、繡花線就是夾在用父親的繪畫作品裁制成的大厚本子里。雖然父親的繪畫作品被裁切成本子,但仍可以看出他畫的是古代人物造型,這可能算是我畫畫的最早啟蒙了。那時候,自己沒事時,喜歡拿著鉛筆頭畫拖拉機頭、巨龍、亭子以及花花草草,信手涂鴉。父親也曾教過我一些繪畫常識,比如畫人物五官時要注意“三庭五眼”、“四高三低”等。當時自己年齡小,似懂非懂。
  我的小學階段沒有美術課。讀初中后,課程表里才出現了體音美。我的初中是在老家劉口集讀的,全校只有一個體音美老師----石萬寶。石老師家在集南面的石樓,他高高的個子,而且嘴也大,學校老師們都喊他石大嘴。印象中,石老師教的美術課主要是素描。每當上他的美術課,他都會拿著一張事先畫好的素描范畫,到了教室后將范畫粘在黑板上。他畫的素描多是景物組合,像足球和手榴彈模型、圓柱和圓錐體以及辣蘿卜、茄子,等等。接下來,他依照素描范畫為我們講構圖、透視、線條、明暗......也是在石老師的美術課上,我才了解繪畫的基本術語和常識,越發激起了我學習繪畫的興趣。每周一節美術課,對我來說非常難得,每堂課都認真聽講。講完課后,石老師便讓我們臨摹他的范畫或學畫靜物。由于條件所限,我們很少用中華繪畫專用鉛筆,大家用的多是普通的HB鉛筆,像2B、3B、4B之類的中華繪畫鉛筆很奢侈的。盡管HB鉛筆畫得不太理想,但每次繪畫作業本發下來后,我的作業都是優秀。好像有一年美術期末考試,我還臨時幫同學黃偉畫了一幅作業,沒想到居然過關了。遺憾的是,初中短短的繪畫經歷只是學了點素描,沒有學色彩。
  說起畫畫,記憶里還有一個小故事。記得有一次石老師布置家庭作業讓完成一個靜物素描。回到家我犯了愁,不知道畫什么。畫足球吧,家里沒有;畫軍用水壺吧,更沒有;畫碗吧,感覺太難畫;雞蛋更不用提了,因為我聽說過達芬奇畫蛋的故事,自己也沒有那能耐。左瞅右瞅,桌上的那只茶缸進入了我的視線。得,就它了。于是,拿毛巾把那只白茶缸仔細擦了擦,鄭重地放到面前,“唰唰”開始我的素描。正要大功告成時,父親回來了,看了看我紙上的“苗條”茶缸,不緊不慢地說,你說這個茶缸高度和寬度一樣嗎?我不假思索地說,不一樣。父親聽了沒言語,拿過來一根筷子,比試了一下茶缸的高度,又比試了一下寬度。我傻眼了,沒想到茶缸高度和寬度竟然是一樣的。再看看我畫的茶缸,明顯不成比例,我的臉頓覺一熱。父親又說,畫素描不要急于動手,要先學會觀察,比例很關鍵。否則,永遠入不了門。父親的一席話讓我醍醐灌頂。在父親的指導下,我終于完成了一幅滿意的素描作業。
  看到我喜歡畫畫,參加工作后的大姐為我買了水彩顏料,讓我第一次接觸了色彩。1990年前后,大姐特意送我一本繪畫大家胡佩衡著的《山水入門》,薄薄的一本書。該書系根據1940年商務印書館刊行的影印本,以學畫青年為主要對象,融合畫譜、美術史知識、傳統畫論、畫家研究和作品鑒賞,文圖結合,深入淺出,可讀可臨,是一種新型的綜合性普及讀物。該書的扉頁印有民國大師蔡元培的題字:中國山水畫之解剖術。這本書被我珍藏在書櫥里至今保存完好,通過學習讓我受益匪淺。那些年,在鄭州幼師讀書的二姐也為我捎過馬利牌水粉顏料,24色的顏料像一袋袋小牙膏,覺得很好玩。還有她學過的美術課本供我學習參考。印象中,自己當年最喜歡看的課外書是《作文》《遼寧青年》《中學生閱讀》等,尤其是文心出版社出版的《作文》,它的封面、封底多是繪畫作品,看上一眼就讓人賞心悅目。
  記得初二那年暑假,父親聽說他讀商丘師范的得意門生彭玉嶺在師范辦繪畫班教素描,遂打招呼讓我去旁聽。剛開始我興致很高,騎單車跑了30多里地去了幾次,在彭玉嶺的指導下學畫伏爾泰石膏像。學畫期間,了解到他們畫一幅素描竟然要十天半個月,讓我很是吃驚,心想這也太消磨時間了。漸漸地,我發現自己繪畫水平與他們師范生差距太大,去了大概一周后,就再也沒有去過,接下來自己在家自學。現在想來,我純粹是一個人瞎琢磨,也搞不出什么名堂。為了學習色彩,我還去市里的新華書店買了《美術之友》《美術》和水彩畫大家哈定的《水彩畫技法初步》等圖書。當然,也臨摹一些知名的繪畫作品,像梵高的《向日葵》、安格爾的《泉》、張大千的《仕女圖》、齊白石的《祖國萬歲》、張宏圖的《永恒》,等等,一個人在自己的小屋里孤芳自賞。其中,張宏圖的《永恒》給我印象深刻,我臨摹過多次。作品畫的是一個古代的石匠在雕鑿一個臥虎,刻意畫了一個匍匐在石虎面前筋疲力盡的裸背石匠,給人以強烈的視覺震撼。畫中形象一臥一跪,一大一小,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讓觀者深思。是啊,藝術是永恒的,有些人可以終其一生,獻身于藝術。記得曾送給大姐一幅自己畫的《荷花》水粉畫,那幅畫是在一塊三合板上畫的,好像是臨摹林風眠的作品。為了防止掉色,畫好后外面刷了一層清漆,并安裝了畫框。不知道她現在是否還放著那幅畫。
  記不清是初中的哪一年了,我老家黑高大娘她出租的房子來了個年輕人,是個畫畫的。他主要是幫別人畫布景、人物像、中堂匾畫之類的。雖然時隔多年,可我仍對他印象深刻。他中等身材,瘦瘦的,有點其貌不揚,看起來不像是搞藝術的。在他的“畫室”,我第一次近距離看他在巨大的畫布上畫畫,而且是油畫,這個我從未接觸過的繪畫門類。那些日子,一有時間,我和妹妹都會跑到他那里看畫畫。讓人不可思議的是,他畫的布景竟然是參照著一張五寸的照片畫的,畫面是公園一角,有亭子、湖水、桃花,感覺非常地像,無論是構圖,還是色彩都無可挑剔。也是在畫家房客那里,我看到了他親手繪畫的毛主席像,簡直跟新華書店里賣的沒什么兩樣,讓我肅然起敬。還有一幅畫的是農村看戲的場景,令人熟悉的農村鄉土氣息撲面而來,看后令人回味無窮,念念不忘。這也許是繪畫的魅力吧,真是佩服房客手中的那支生花妙筆。在我的眼里,他就是我心目中的神筆馬良。跟他熟識了后,妹妹曾偷偷地把我平時的繪畫練習冊拿給那個畫家房客看。據妹妹后來說,年輕畫家認真翻了一遍,連聲說畫得不錯。我知道后為此開心了好一陣子,畢竟,自己的處女作得到了專業人士的肯定。
  說起畫畫,我本家的燦大爺也會畫,稱得上半個畫匠。我曾在前院鄰居財珠嬸子家,看到燦大爺應邀為她家畫中堂四條屏。那種帶玻璃的匾畫在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農村比較時興。燦大爺那次畫的好像是梅蘭竹菊“四君子”,每幅畫都清新雅致,彰顯了國人的樸素審美。兩天后,財珠嬸子家堂屋正當門的墻上就掛上了燦大爺的“四君子”國畫條屏。別說,等鑲有玻璃框的四條屏掛上后,整個屋子頓時文雅許多,無形中增添了不少文化氣息。可惜,我那時年齡小,沒有想到拜師學藝。多年之后,燦大爺為了生計棄畫從商,在集市上擺攤賣鞋子,自那以后,燦大爺再也沒有拎起他的畫筆作畫。
  讀初三后,我忙里偷閑堅持畫畫,好像還曾拿著自己的水粉畫請教過石萬寶老師。當時,班里喜歡畫畫的還有同學譚瑾,他不僅喜歡畫畫,還擅長篆刻,有一定的功力,因為當時他的篆刻在老家就小有名氣。他曾送我兩本畫冊,分別是徐悲鴻和齊白石的,讓我開闊了眼界,增長了見識。在譚瑾的鼓勵下,我報考了當年位于古都開封的河南省工藝美術學校。考試前,還專門在該校住了幾天備考。之前,通過譚瑾結識了在該校學習的商丘縣老鄉宋宏,在開封期間他給我提供了不少幫助。記得省工藝美校在龍亭后西北角的城墻附近,我到了開封乘公交車去學校時還路過矛盾日化廠門前。由于自己的繪畫基本功不夠扎實,那年開封之行我毫無懸念地名落孫山,不過,也了卻自己一樁心愿。后來,聽說省工藝美校遷往了省會鄭州。老鄉宋宏畢業后,在商丘縣城小隅首縣政府門口東邊開了家裝潢門店,譚瑾聞訊后投奔于他做學徒,學刻字做招牌,算是學有所用了。再后來,譚瑾學成另立門戶,干裝潢發展得越來越好,絲網印刷做得風生水起,躋身于成功人士行列。
  盡管自己沒有考上專業美術學校,但對于畫畫仍愛之如故。由于有些美術功底,無論是在中學、中專,自己都是辦黑板報的骨干。參加工作后,單位辦黑板報從設計、板書、繪畫都是自己一個人完成,多少有點成就感。不同的是繪畫用的水粉顏料變成了廣告色。再后來,隨著電腦寫真的出現,單位黑板報日益式微,我繪畫的技藝基本上無用武之地,漸漸地擱置了。
  那天看了同事練習繪畫后,我又一次激發了繪畫的沖動。于是乎,每天晚飯后,自己便掏出手機搜索網上別人的繪畫作品,拿起筆找個繪畫本對照著臨摹。為此,還特意關注了工筆畫部落微信公眾號,重拾當年繪畫的樂趣。每次畫完后,我還會拍照發到家人群里,自娛自樂一番。有人說,你凈弄點雕蟲小技,也是無聊至極了。其實,蘿卜白菜,各有所愛。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和關注,個人興趣使然。古人云,“不為無用之事,何以遣有涯之生”,我深信不疑。其實,閑時提筆勾勒幾筆,不圖出名,主要是為了陶冶性情,提高審美,裝扮自己平淡的日子,何樂不為?
  有人說,人應該豐富地活著,去做靈魂熱愛的事,以摒棄精神上的空洞和貧乏。擁有興趣愛好,是一種選擇,也是一種生活態度。愛畫,讓自己的生活更加絢麗多彩。
  
  2022-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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