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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如茶


   月,依舊朦朧,只是朦朧的月下,少了一道伴隨我品茶的身影。
  少小時光漸遠,我的腳步不受控制的向成熟奔去,伴隨著的是心智的漸漸成熟。時光不復,我本以為自己可以在匆忙流逝的歲月中忘卻一切,但,我沒有做到,我忘記了理想,忘記了自我,忘記了一切可以忘記的情緒!可是,我卻無法忘記我童年中僅有的快樂,無法忘記那銀鈴般的笑聲,無法忘記那時刻關心的眼眸。即使我們曾經是幼稚的,可笑的,但與她相伴的日子,是我童年僅有的快樂時光。
  白居易思念琵琶女而一生沉醉在那終未了的一曲琵琶吟之中。同白居易一樣我思念她而一直陶醉在那淡淡的茶香中。青山隱隱,江水裊裊,敗葉蕭蕭,秋云綿綿。湓浦江口處,白居易等待了千年,至今平靜的江水上仍似有千年不散的琵琶吟在裊旋。孤月凄凄,泣風瑟瑟,獨影稀稀,寂夜纏纏。至今仍不變的樓臺上,有影已等待四載春秋,月下茶香似從未消散,只是煮茶人已變。夜依舊,月依舊,習慣依舊,與曾經不一樣的是我現在是焦急的在若水公園等候。也許,我仍放不下內心的愧疚。
  而今老了,五十年一轉眼就過去了,每逢捧起茶杯,就想起紫煙我煮的一壺花茶。清亮的花茶漂浮著幾簇淡紫花蕊,輕輕抽動鼻尖,薰衣草的清香便跨過鼻翼充斥我大腦的每條思緒。愛上了每每深夜極困之時那一杯淡紫花茶,使我平靜的心不斷翻滾,看著眼前的紫煙,心怦怦直跳,不知是茶香愛上她,還是愛上她才喜歡上了喝茶。
  歲月無情,把我所有關于她的記憶刻在心中。小學同班,一起捉迷藏,作游戲。她被我捉住,我憶那夜,憶那月,憶那對影;憶那教學樓,憶那人,憶那花茶;憶那是緊握她雙手在九盤山仰望星空時的快樂,憶那茶香充斥大腦時的人生清明。世人皆信相遇即有緣,那么她給我年輕的陪伴一定是上天的安排,讓我在灰色的劫難中抹上一抹淡彩。但我卻是不信天給我的結局,不信緣分已盡,因為——我不愿相信她不愿陪在我身邊的事實,不愿相信這個令我心痛欲裂的結局。可我無法再去改變,只想在那凄清的夜晚,抿一口她為我泡上的花茶,在茶香充斥大腦中,靜想,靜靜回憶一切認識與她相伴的日子,一握茶懷,眼淚盈眶,仿佛她又回到了我身邊。
  恍惚中纖纖擢素手,續續煮茶音,她輕盈的步伐,與我端茶來了,她依偎我身邊坐下,她的每句話似淡淡的茶香總會平靜我的思緒。她說:“天狂有雨,人狂有禍,你自作聰明當著縣上領導在他面前大談你對茶的獨到見解,認為一時贏得滿場掌聲,可……”說到這兒,她長嘆一聲。因我年少無知,幻想一生在制茶上作出顯著成績,嘔心泣血研討,僅停留在技術上鉆研,卻忘了與領導和詣相處。那一段只顧有紫煙相伴的歡樂時光,終世不醒來。可是人生的殘酷在我面前……真沒想到,紫煙的美早已注入廠領導心靈,他迷戀紫煙已達醉生夢死地步,而我卻心驚膽戰,不知哪一天會大禍臨頭。不久被弄到離城三十里的九盤山茶場,說是發揮我的種茶制茶所長,不如說把我流放鄉下管制教養。可我仍斷不了思念,紫煙的身影總是在我面前微笑看待一切不愉快,總是在我夢中平撫我一天勞累煩躁的心情。她與我的相識究竟是上天耍我給我的一絲快樂,還是加倍的折磨,在佛教的認知中,或許這是一個劫數——也許是前世行惡與她而要我今生償她于死灰,但這劫我甘心去應,只為終不了的思念。在基督教的認知中,或許這是苦難——半世苦來半世幸,但我不想受如此苦難,即使盡享那半世幸也不愿受半世等待的煎熬。猶記曾經的夜晚,一茶抿盡,淡香終夜不散。
  夜,天上無數星星忘我,使我回憶起接過紫煙為我煮茶的手。曾想過拋開一切帶她去海角天涯,當黑人黑戶。可那樣的想法,亦如白居易對琵琶女的思念,他若想去尋,卻只是憑空的臆想罷了,尚不能把握命運仕途的樂天何處尋于琵琶女?我尚不知自己的未來如何,難道不怕坐班房么?
  一天領導上山看我,要我寫兩篇四千字的茶的論文,趕在七月上旬交在領導手中。為了想見紫煙一面,我立即答應。在我于人生的一切百般困難中,我都敢于應對。只要是見我最思念的的人。我愿將生死拋開。但我深知今日一別便也許一生再難以相見,但我縱有萬般不舍也無法左右領導的決定,只能默默接受是我唯一的選擇。不愿承認現實的我而只能站在這偏僻的山上思念我和紫煙常一起仰望星空的位置注視她漸遠的身影暗暗哭泣,上山三年多來。而我每每登上山頂站于曾一起仰望星空的位置,總覺得她就在我身旁,想同以前一樣握緊她的手,可我摸到的卻只有空氣和滿山茶葉的苦澀,強忍不住思念而淚下。是否她還記得我們的約定:青朗夜時,抿茶望月向對方默默祝福。而現在這月、這茶成了我僅有的思念寄托。
  省上發表我的論文<<論茶>>在北京頒獎,榮獲一等獎。皆是廠領導羊大衛的名字。他披紅帶彩領獎歸來。我并不為此而氣。可就在那年十月他競與紫煙……一杯清茶雜思去,淡香未厭不復人。紫煙能在我童年之中出現帶給我以快樂便已是萬幸,不敢再多奢求什么,我們的愛不需要有愛情般天長地久、海枯石爛般的追求,但我深深祝愿她能平安幸福一生。就在那天紫煙完婚時。我從九盤山上抓上囚車送去蘆山苗溪茶場勞動教養。離別十載春秋,魂牽夢縈的紫煙成了我的一生牽掛。一九七八年,春天來臨。我被沉冤又回茶廠,當了茶葉高級技師,奮力攻破茶葉尖端,填補了世界研究茶葉的空白。我已快進花甲,今生不想找了,只為紫煙守護一生,一樣的季節一樣的垂柳,同以前一樣采數朵鮮花編織花環,卻無法像從前一樣為她戴上,無盡嘆息。遙遠的她是否安好?她是否還能回憶起,有一個愛吹牛的男孩兒在你的童年中?如果還能回憶起,請不要暗笑,因為曾經那個愛哭泣的男孩已經變老,每天都在思念著她。
  舉目不知影久斜,淡茶輕抿心自清。坐在若水公園,端著茶杯,隱隱茶香催淚下,訴訴不語幽夢思。經河燈火閃爍,蕩不盡的寒意籠罩著我。夜,終是幽暗的,在這靜夜之中我靜靜地思念著。
  人生就像一盞茶,雖苦一輩子,但也樂我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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