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筷子上行走


  
  1
  這個冬天,我聽到樹木傳來
  斷斷續續的呼喊聲
  我看見了,一雙筷子
  
  我的身子很小,只夠在兩根筷子拉開的路面上
  行走
  我的疼痛,在兩根筷子之間
  生長
  
  我慢慢消失
  只留兩根筷子,同樣的
  色彩,同樣的模樣
  如兩個久別的人
  等待相逢
  
  2
  筷子
  多輕?多重?
  它走上桌面,走進人們的指間
  一生要抬起人間
  多少的食糧
  
  筷子
  多高?多矮?
  躺著,語言封鎖在喉嚨里
  站起來,就站成了豐碑
  
  筷子也有饑餓的時候
  它挺直著,一頭扎進米粒
  碗旁,遺忘的像框中
  有筷子失蹤的眼睛
  
  3
  筷子沉默的時候,我卻聽到
  火車靠站的聲音
  被火車吐出的人群
  他們被拋向哪里
  
  我看到上空漂浮的植物
  而村莊卻在土地里生長
  一雙筷子,等待另一雙筷子
  像一棵樹,等待另一棵樹
  一個靈魂,親吻另一個靈魂
  
  4
  饑餓的人群,有我
  震驚的力量
  飽餐的人,卻沒有力氣
  找到回家的路
  
  5
  我還是沒有可以吃的了
  一張的白紙上
  筷子畫不出
  一個老人孤獨的背影
  畫不出
  一個孩子遙遠的眼睛
  畫不出……
  
  冬天,我一寸寸點燃自己
  黑暗,你就用筷子
  嘗嘗我吧!
  
  6
  桌面上,兩根筷子都有名字
  左邊的叫“一個人”
  右邊的叫“沒有人”
  
  桌面上,兩雙筷子都有命名
  一雙是曾經的村莊
  一雙是遙遠的遠方
  
  7
  整個冬天,我一直忙著種自己
  一雙筷子聽到了
  樹木連綿不斷呼喊聲
  
  每當筷子躺下來,就有人站起來
  兩根筷子
  是兩根人間的木軌,是什么載著我們回歸
  
  桌面上,冬天正大口喘出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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