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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屋

老屋的確是有點老了,母親說,它是我出生的時候蓋起來的,和我的年齡一樣,已經半個多世紀了。童年時,我們家里是七口人,父母,姐姐,大哥、二哥,我,弟弟,住在這僅有三間的老屋里。
  在過去,沒有到新疆,而在老家生活時,老屋的高度雖不算太高,雖沒有鶴立雞群,卻和四鄰的房子相比,也算是高大魁梧,沒有低矮的感覺。時隔十九年,當我第一次回到老家時,發現老屋已完全被淹沒在四方鄰家的小樓之中,如果不到近處,很難看出它的存在。
  上世紀八十年代初,因為分家,老屋歸大哥所有,孩子大了,條件稍微好一點了,大哥又在老屋前面靠門口大路臨街的地方,蓋了三間新房,其中一間是作為小院進出的大門,但老屋卻沒有因這剛起的新房而拆除,仍然在住人,仍然在發揮其作用。
  進入新世紀后,大哥在距離不遠的后街新的宅基地上蓋了座三層小樓,老屋連同臨街的新屋就徹底不住人了,只是放些雜物,成了真正意義上的存物間了。老屋在四周鄰居的小樓面前,被徹底的淹沒,因此想看看老屋,唯有開了臨街大門,進了小院子里,才能看到。
  老屋是混磚結構,磚少,泥垛多,除了梁、椽和檁條以外,沒有昂貴的材質,那墻跟腳被鹽堿的掉渣,就像老人的被腐蝕了的牙根,雖經過多少次修繕,仍然難以掩飾破舊的外貌,要在有些人家,早都將其拆除,但我卻認為它有留存的必要,多次和大哥通電話時勸其不要將老屋拆除。
  當然,勸說大哥不要將老屋拆除,完全不是因為老屋有多值錢,完全是想讓它留著,對我或者家人有個念想。每次看到老屋,童年時的生活情景會立馬浮現在我的眼前,會勾起我對許多往事的回憶。
  我來新疆后的上世紀八十年代末,在街坊長輩人的見證下,我們家分了家,老屋就分給了大哥。起初,屬于大哥的這座老屋是準備要拆的,而我卻和大哥商量著先不要拆,說是等我以后退休了,回老家時想居住在老屋里。
  因為,我來新疆謀生后,老家的戶籍被注銷,老家就已經沒有我的耕地,也沒有我的房子和宅基地了。因為多年在外,在老家雖然已經沒有我的一席之地,但心里想著無論離開老家多久,無論走的距離老家多遠,老家永遠都是我的根,這個根是萬萬不能忘的,雖然身在異鄉,卻不能“每逢佳節不思親”,卻不能對老家沒有一點念想。
  總而言之,在我的規勸下,大哥就將老屋留下了,按理說,分了家,這老屋是人家的,至于住不住人,拆或不拆,完全應該是由人家決定,我是不能干涉的,但是人家考慮到我的感受沒有拆,留下了,是完全考慮到我在外多年,對老屋的感情,為此我在心里也很感激大哥,如果人家不考慮我的感受,估計這老屋早就不存在了。類似像我們家這座老屋,在整個村子都沒有幾座,因為它的確是破舊的,不夠長面子,也影響整個新村村容村貌。
  當然,留下老屋,也有多種原因,有的是全家人長期在外,有老屋在就可以占住那小塊地,無論是現在和將來,回去有個棲身地,因為誰也不敢保證在外一輩子不回老家,在這一點上,我和很多人的心情是一樣的。還有的鄉親之所以留有老屋,壓根是沒有錢蓋新,既然是沒有錢蓋新的,還不如讓它存在,好賴還是個房子,能遮風避雨,如果拆掉了,那會變成滿院子的荒草。
  遺憾的是,老屋雖然還在,但院子里和老屋相伴的兩間草屋,還有那幾棵老榆樹、老楝樹、老槐樹和小棗樹卻早都沒有了。當然,那兩間破草房,院子里的幾棵長大了的樹,沒有了,我可以理解。破草屋應該是隨著年代的久遠,實在是站立不住了,也無法修繕了,那幾棵老樹應該蓋新房被用掉了。
  那棵童年時伴我成長的小棗樹,我想應該還有,因為它總長不粗,也長不高,似乎年年都是那么粗,年年都是那么高。“三月三砍棗干”,童年時,我還用刀不忍心的輕輕劃過它幾刀,樹干上留下了幾道淺淺印記。小棗樹結的棗的確是太甜了,酥酥的,吃到嘴里口感很好,因此那時我們都叫它小酥棗。
  第一次回老家,我就發現小棗樹沒有了,就問大哥原因。大哥說:“我哪會將它砍掉?是它慢慢死了,干枯了,才把它鋸啦!”我想大哥也不會平白無故的將它鋸掉,因為童年時它結的棗雖不是太多,卻帶給我們家人很多的快樂。
  雖然院子里面的草屋、樹都沒有了,但只要走到老屋前,一閉眼,好像那已經不存在的兩間小草房,楝樹、榆樹、小棗樹還都在,心里有種踏實的滿足感。縱然老屋和四圍鄰居的小樓極不協調,無法比擬,談不上美觀,甚至有點煞風景,但是我還是想讓它能夠留下。
  現在,每當我回到老家,都要到老屋去看一看,都要站在老屋前和它照相留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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