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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陽興嘆

霧霾彌漫中,我慢悠悠地行走在大街上,街上人煙稀少,偶爾有一輛車從身邊駛過。渾身沒勁,喉嚨發癢,腳下軟綿綿的,我像踩在棉花云上。十分鐘后,我深一腳淺一腳,才駕著云朵走進了菜市場。
  市場里人不多,許多攤位空著,一片蕭條的景象,沒有了八天前人擠人的熱鬧場景。那天,人多的都沒下腳的地方,都涌在攤位前,伸著胳膊,見什么買什么,像不要錢似的。受其影響,我也買了許多果蔬,還買了冰糖和百合,想著萬一陽了,也好用來煮梨水喝,還真派上了用場。
  今天我不準備購物,剛從陽堆里爬出來,不想與人接觸,只想走走看看。咳咳,我忍不住咳嗽了一聲,旁邊兩人如臨大敵,扭頭看我一眼,縮起脖兒飛快地向前走去了。哼!還躲著我,我還想尋找元兇呢!
  八天前的那個下午,我拉著購物車,在回家的路上出現了癥狀,渾身發冷,雙腿發軟,感覺都走不動路了。磕磕絆絆回到家,先用酒精把物品一一消毒,然后去洗了把臉,就對他說,我可能中招了!在躺下之前,還沒忘進廚房去吃了兩個煮雞蛋,專家說要多吃蛋白質,增加抵抗力,才能與病毒抗衡。
  疫情放開后,我是有心里準備的,卻自信地認為,自己的體質絕不會輕易躺平,也絕不會第一波倒下,沒想到,才放開一周,我就中槍倒下了,竟然躺平得如此之快。躺在床上,還迷迷糊糊地在想,三天前就不下樓了,他也在家呆了兩天,我是怎么染上的呢?
  還沒有想清楚,體溫就噌噌地爬了上來,使十多年都不發燒的我,竟然高燒到了39°,腰痛,關節疼,手指疼,渾身都疼。他接過體溫計說,必須退燒了。詢問過我的醫師妹妹,他給我吃了一粒退燒藥,接著又端來大蔥生姜熬制的水,讓我喝下。到下半夜,我體溫降到了38°以下,第二天一直維持在38°上下,第三天體溫回歸正常了。
  我大汗淋漓地躺在被子里,睡衣是濕的,被子也是濕的,整個人像是從水里撈出來似的,汗還在不停地往外排。我一次次地坐起來喝水,天亮后,才停止了排汗。
  第二天是冬至,清晨起來,我搖晃著走進廚房,一陣風吹過來,冷得我打哆嗦,趕緊退了出來。我去穿上棉背心,再走進廚房和面,拌餃子餡,準備包餃子。等一切準備就緒,我已經累得站不住了,趕緊到客廳坐下休息。他包餃子,我搟皮,還負責下餃子,餃子如約吃到了嘴里,味道還不錯。
  陽了之后,我一直堅持正常吃飯,并且頓頓都吃雞蛋,蒸雞蛋、煮雞蛋、炒雞蛋,要增加抵抗力,雞蛋是最佳選擇,這也是專家說的。這個時候,也顧不上胖與瘦了,保命要緊,再說了,他也不會做飯,雞蛋也省事兒。
  當天晚上,隨之而來的咳嗽讓我喘不過氣來,上網一查,說這是在度危險期,要特別注意,尤其是老年人要注意血氧飽和度。我雖不是老年人,也將進入老年人的行列,一種恐懼感籠罩著我。胸悶,越發地喘不上氣來,是不是血氧飽和度不夠啊?怎么辦,也沒有血氧夾啊!我爬起來,按照專家所說的墊高了枕頭,然后再躺下,可還是氣喘,翻來覆去到天亮,才睡了一小會兒。
  我陽了之后,在家就戴上了口罩,要求他進我房間時也戴上口罩,可他有時候戴著,有時候就忘了。我們公用一個衛生間,一個客廳,他不可避免地要被感染。即使感染,也要稍晚幾日,讓我恢復得差不多了,也好去照顧他。卻沒想到,是我多慮了,他壓根兒就沒事兒,每天戴著口罩照樣去購物,照樣去公園遛彎,該干什么還干什么。
  奧密克戎真會欺負人,三年來,我天天戴口罩,每次購物或拿快遞回來,總是先洗手,再把物品一一消毒,嚴格按照專家所說的辦,怎么偏偏就找上了我呢?
  他根本不注意消毒,洗手也是在我的逼迫之下,而且,有時候嫌難受,還把口罩摘下來。在飲食方面,他也是隨心所欲,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喝什么就喝什么,想睡就睡,從沒有那么多的講究。飲料、可樂、汽水、糖果、點心,對這些高糖食物,他從不忌口,抽著香煙,經常熬夜,全是些不良嗜好,還面對面照顧我幾天,奧密克戎居然不去找他。
  而我呢,恰恰與他相反,嚴格遵守健康飲食標準,少糖,少鹽,少油,不喝飲料和可樂,很少吃油炸食物,早睡早起,每天堅持鍛煉,竟然不如他的抵抗力,這就讓我糊涂了,到底誰的生活習慣好呢?
  為此,他笑著斜靠在門框上,歪著腦袋調侃我,你不是太極達人嗎?你不是注重養生嗎?怎么這么不堪一擊,說躺平就躺平了呢。我不服氣的一撇嘴說,專家說奧密克戎專攻擊抵抗力強的人。他哈哈一笑說,這么說,你屬于抵抗力強的人。可有的專家也說了,奧密克戎專攻擊抵抗力弱的人,你到底要聽哪個專家的?我無力反駁,只在心里暗暗地想,哼!別太張狂了,等你躺平了,看我怎么去調侃你。可誰知,直到我陽過了,截至到目前他也沒有躺平,奧密克戎就不給我報仇的機會,太讓我無奈了。
  一切順理成章,一周過去了,那天我從菜市場回來,雖然衣服都被汗水浸濕了,可還是感覺比之前輕松了許多。可專家說,陽后第二周最關鍵,奧密克戎撤退之后,器官需要修復,人需要靜養,不能太累,不能劇烈活動,否則,會患上心肌炎。
  靜養的一周,我是心驚膽戰的,每日關注專家所說,還去讀有關病毒的文章,誰誰患上心肌炎去世了,誰誰陽康一周去世了,誰誰洗澡加重了病情,越讀越恐懼,竟然恐懼到夜不能寐,人越發的沒了精神,不讓洗澡,不讓洗頭,可我洗了怎么辦?在惶惶不可終日中,熬到了陽過的第十六天。
  專家說,三周有望恢復健康,三七二十一,那就再等五天吧,也算熬到了頭。可就在當天晚上,睡到半夜,有人說我又陽了,而且是復陽。我大聲辯解道:不是的,我沒有陽!一聲吶喊,我把自己從睡夢中驚醒了,渾身大汗淋漓,嗓子癢癢的,咳咳地咳了起來。一看手機,才半夜兩點,我端起保溫杯咕嘟咕嘟喝了半杯水,嗓子舒服了一點,心臟卻突突地亂跳起來,難道真的復陽了?我瞪著雙眼,一直到天亮都沒有睡著。
  早晨起來頭暈,身上還在不停冒汗,雙腿軟綿綿的,趕緊歪倒在沙發上。看我有氣無力的樣子,他說,沒想到你這么弱不禁風,不要走路了,快躺下吧!我躺在沙發上,去網上查找原因,讀了不少文章,也沒弄明白個所以然。他說有什么可查的,你這是太恐懼了,嚇成了這樣。你把手機關掉,不要再去關注那些有關病毒的文章,很快就會好的。我疑惑地望著他,我真的是恐懼嗎?他從鼻子里哼了一聲,不屑一顧地說,膽小鬼!不良情緒會影響身體恢復的。我承認自己不是女漢子,也不是女強人,卻也不至于淪落到膽小鬼吧?我是不想再讓病毒侵入身體,去經歷那些個痛苦了。
  還沒過兩天,網上又傳來一則消息,變異毒株XBB在上海被檢測出,還沒有發現在本土傳播的趨勢,可它的毒性大,還具有逃逸性。我的媽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還讓人活嗎?那幾天,有關XBB毒株的文章像雪片一樣飛來飛去,讓人目不暇接,也讓人心生恐懼。陽康不久,再去遭遇新毒株,不怕是假的。
  三天后,畫家朱雅萍老師邀請去她畫室喝茶。好久都沒出門了,現在這個情況去還是不去?他說,去吧!出去走走對恢復有好處。我還是有點膽怯,問他,坐車安全嗎?有什么不安全的?做好防護不就行了。
  戴上N95口罩,戴上帽子,戴上手套,口袋里裝上消毒濕巾,我全副武裝地走出了家門。雖是寒冬臘月,一派蕭瑟的景色,可比起半個月前,煙火氣息濃郁了許多。人們戴著口罩,腳步匆匆,小吃店、飯店、超市都敞開著大門,隨便人們進出。地鐵上人也不少,大家都安靜地坐著或站著,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我的恐懼感,也有所減弱了。
  朱老師的畫室,藝術氣息濃郁,是一個畫的世界,墻上掛滿了畫,地上堆滿了畫,每個房間里都是畫,連衛生間都掛著畫,有西洋畫,有名人書法,最多的還是朱老師的水墨丹青。畫室已來過多次,今天卻有著不同的感覺,這些畫各有千秋,都意境唯美。站在這些畫中,我心靜如水,十分享受。
  大家圍坐在一起,品著香茗,在暢所欲言,談疫情,談生活,談各自陽過的感受,當談到XBB毒株時,都輕松地說,這沒有辦法,只有做好個人防護,過好當下的每一天。
  那天,從朱老師畫室出來,我感到了陽過之后從未有過的輕松。從那天起,我不再去關注有關病毒的文章,醫學家都無法應對的病毒,我們能有什么辦法?不能左右的事情,還不如放下,用坦然之心去面對。
  昨天已經成為了過往,明天還沒有到來,珍惜當下,過好今天才是最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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