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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米

打米在我家鄉是最為平常又必不可少的一件事情。是把稻谷變成大米的一道工序,現在看來很簡單,然而在我的記憶中它并不那么簡單。
  說到家鄉,自然離不開河流。我的家鄉也不例外,一條沒有名字的河流蜿蜒地穿過家鄉的那片村莊,整個村莊顯得有了靈氣,它自然也成了我少兒生活中快樂的源泉。
  河水一年四季在河里流淌著。然而河水的流淌也非一帆風順,途中有好幾處被截斷,建起了河壩。河壩的旁邊會有一個小房子,那就是我記憶深處最早的打米的地方,它有個似乎通用的名字,叫水電站。
  河壩的水通過一個“水渠”引到打米的房子。說是“水渠”,其實是對它的一種貶損,在我看來,它是一個水利工程。水閘門是經過精心設計的,一個人手工便可以操作,打開和關閉都很方便。為了應對湍急的水流,它的底部和兩側都是用石磚砌成。每一塊石磚都是石匠們精心打鑿而成,外形規則,鑿痕清晰可見,大的有兩米多長,讓人不禁驚嘆于前人勞作的艱辛與偉大。
  水電站有專門的管理人員,每次來打米,要是管理員不在,只需要在米房門前大喊一聲,附近那片農舍一定會有回應,要不了多久,就會有人不緊不慢地走過來。
  管理員打開水閘,然后用手輕輕的帶動那寬厚的皮帶,打米機就轉動起來。湍急的水流聲、打米機有節奏的響聲,和諧又溫柔。
  這個時候我最喜歡站到水渠的蓋板上去,看那水流從腳下閃過,然后帶動水輪旋轉的樣子,感受那水的威力、大自然的力量和人類的智慧。所以那個時候,跟著父親去打米是我很期待的一件事。
  不過,那個時候交通還很不發達,不象現在幾乎家家都通水泥公路。那個時候公路只通到公社,其他都是逼窄的土路,打米時必須用肩膀把稻谷挑到打米房。打米房也不是免費的,按次收費,為了省錢,父親不得不每次都把兩個籮筐裝得滿滿的,我后來才知道:兩個籮筐裝滿,足有一百六七十斤。我至今未曾挑起過一百六七斤的擔子。那時候離家最近的水電站距我家也有約兩公里,父親必須挑著這一百六七斤的擔子,往返于這兩公里的路上,光這一項就夠他辛苦的。那個時候的打米機其實是很簡單的設備,只是把谷子粉碎一下而已,輸出是大米和谷糠的混合物,這個時候還需要一道工序叫“車米”,就是把米和糠的混合物放到“鼓風車”上去吹三到四次。目的就是把米、糠及沙子分開。保證米里沒有其他雜質。“鼓風車”通常是木質的,一個人的高度,有一個手搖的風葉輪,就靠這個葉輪的旋轉把米和其他雜質分開。米和糠的混合物必須用簸箕裝好,奮力舉過頭頂,倒入鼓風車里。這也是一項很辛苦的活。鼓風車一旦轉動起來,空氣里便充滿糠粉和其他粉塵,農民似乎習慣了,好像不在乎這些粉塵,其實這些粉塵時刻在侵蝕著他們的身體,農民也知道這些粉塵使他們很不舒服,只是他們沒有條件講究這些。現在想來,要是他們能在打米時戴上一個口罩該有多好呀!
  沒過幾年,大隊部也有了打米的設備,是燒油的。因為離家近,它成了我家新的打米的地方。每次去都要忍受震耳欲聾的機器的嘈雜聲。狹窄的空間里充斥著糠粉和灰塵的混合物。讓人睜不開眼睛。所以這個時候我不再情愿去跟著父親去打米。
  后來,隨著政策的進一步放寬搞活,農村涌現各種各樣的營生方式,流動式打米機也出現了。車子和打米設備一體,機動方便。每到一處大約十分鐘就可以把打米設備支好。工作結束后,可以很快的把設備收拾好,再開往下一個地點。那個時候大部分家庭都已經通了公路,因此,打米這件事,可以“服務到家”了。同時,這個時候打米設備有了很大的進步,設備輸出已經是純粹的米,不再是混合物,也就少了“車米”這道工序,打米的工作也變得很簡單了。遺憾的是這樣打出來的大米質量不是很好,通常大米里還會有少量糠和沙石等。
  再后來,村上出現了一種大型的打米設備,用電的,噪聲較小,一次性完成,而且分揀很干凈,收費不貴。
  因為這種設備體積大,所以只能是固定使用。這需要各家各戶把自己的稻谷送到打米房。于是各家以不同的運輸方式去打米,有用手推車的,也有用摩托車和小車的。基本沒有人用肩膀挑了。父親本不會騎摩托車,為了適應新的形式,專門買了一輛摩托車,并學會了使用,這樣一直困擾父親的打米工作也就變得很簡便了。
  現在,父親永遠的離開了我們,母親一個人住在鄉下,打米的工作有時也會突然冒出來,所以每次回家一定要把打米這件事考慮好。
  從現代大農業的觀點來看,我所說的打米工作顯得原始和簡陋。但是歷史曾經一度是現實,我們已經有了幾千年的農業文明,就此為起點,再往前推,打米的工作只能是更加簡陋和原始。由此推測到農村人生活的不容易,故記述之,也彰顯著時代的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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