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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警察丈夫

“這是牛肉塊”,“這是羊肉卷”,“這是果凍”,“這是蝦條”,這是……每一次他去單位封閉值班,都會在家里的冰箱里塞滿各種食品和零食。
  丈夫是一名監獄的警察。近三年來,由于疫情原因,按照上級要求,他們監獄系統大部分干警都在嚴格的執行著封閉輪班執勤,個中的辛苦或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今天我感覺大便困難,肛周疼痛難忍,讓獄醫院的大夫看看他們說是肛周膿腫,目前還不成熟,只能先服一些消炎藥,你看看該如何治療?”一天在獄中執勤的丈夫打來電話。
  “用大劑量的消炎藥,加上坐浴坐浴對癥治療試試。”曾經是內科大夫的我建議道。
  “沒辦法坐浴,實在是太疼了,就算熏蒸都難以接受。”
  “你拍個照片發給我看看?”我提議。
  “糊涂了不是,我們哪有手機啊,你忘了,在獄中干警是不能拿手機的。”
  “嗯嗯,我忘了。先吃藥吧,實在不行了,輸液體觀察觀察看看。”
  “好吧,你也不用擔心,這是小病,再說監獄里有醫院,是可以隨時就診的。”他反過來安慰我道。
  其實,我心里最明白,曾經是軍人的丈夫是個非常堅強和有耐性的人,如果不是萬不得已,他有再大的困難是不會告訴我的,這次一定是支撐不下來了才打電話的。
  還記得多年以前,他在部隊,有一次去外地參加軍演比賽,在高強度的訓練下他的胳膊肌肉被拉傷,但是為了完成比賽任務,他硬是咬牙挺著,直到比賽結束。當回家脫下衣服時,拉傷的胳膊處形成了一處血腫,肌肉已經壞死,裸著點點白骨。
  我和孩子有時候都抱怨他,干工作那么拼命干啥!可他總是說:“是初心,是使命,是做人的基本原則。”遇上這樣的丈夫,你還能有什么可說的呢?
  “我每天都在醫院輸著液體。但是,還是有點不舒服,已經不怎么疼了,也不燒了,再過幾天都該輪班回家了。”隔了幾天我再一次打電話問他他回答說。
  “好吧。相信大夫,遵循醫囑。”我安慰道。
  “知道,知道的。”
  終于等到結束封閉的日子了,當我帶他來到專科醫院就診時,大夫說已經形成了瘺管,需要住院手術治療。我的心里一時說不出來的難過。可他卻說:
  “沒事的,小手術,不就是住一個月的院嗎,我們干警中一些有基礎病史的老同志都是一邊吃藥一邊堅持工作,他們住院、出院、工作,輕傷不下火線。”
  我想起了那一句:“哪有什么歲月靜好,其實都是一些人在負重前行。”
  婆婆今年八十多歲了,患有輕微的老年癡呆,一直是丈夫心里的牽掛。
  “媽,我打你的電話你咋總是不接啊?急死個人了。”這是丈夫和婆婆打電話開頭常說的話。
  “你爸他下地里干活了,今年的肥料也買過了,還買了包衣種子,秋里收成可好了。”婆婆也總是答非所問按照自己的想法回答。
  “前天給你倆買的東西,快遞到家收到沒有?”丈夫又問。
  “我按時吃藥,家里的新農合可以拿藥,還有每月的老年補貼也領過了,我和你爸不缺零花的錢。”
  “你沒事多出來走走,和鄰居們說說話,拉拉家常。”丈夫安慰道。
  “孩兒,你也是五十多歲的人了,照顧好自己,別太勞累了,平安是福。”有時候婆婆總是流露出那個娘的關懷。
  丈夫的老家在農村,他是那個時代家族里走出來的唯一的大學生,是家族里所謂的榜樣。
  “像你哥學習,看看小時候他家那么窮,他都考上大學了。”鄰居們經常拿他作比較來這樣教育晚輩。
  說到家里的窮,丈夫常常講他小時候的事,他說:小時候,餓,沒啥填飽肚子,到了該吃飯的時候總是望著母親。母親也長嘆一聲笑著說:
  “孩兒,你又餓了吧?今天我們還吃面條,有菜還有面可好吃了。”
  “媽,我不想吃面,吃面吃不飽,我想吃饃。”還不懂事的小妹說。
  “咋?吃不飽?今天多做一些。”
  其實母親所謂的多做一些,也是多添加一些水,上哪去多添加一些面啊!更為離奇的是,有一次,姑姑聽說要做小麥面面條,竟然把剛剛活好的生面條偷吃了個精光。
  由于丈夫小時候目睹了父母沒有一技之長,目睹了家里的貧窮和落后,所以才有了后來的發奮讀書。
  “我要走出去,走出去,讓家里過上好日子。”長大一點的他暗暗發誓。還是那句老話,作為農家子弟,想要鯉魚跳龍門,讀書是唯一的出路。
  “你不知道,你丈夫小時候學習多刻苦。冬天,別的孩子還在被窩里睡覺,他早早就起床讀書了,手都凍爛了,從來沒見他吭過。還有別的孩子認為很難完不成的任務,交給他,他總是能咬咬牙完成。”每一次回家,村里的大叔們都這樣告訴我。聽得多了,我也是笑而不語。
  “孩兒,家里的錢不多了,這個學期你的學費很難籌齊。”父親一大早告訴剛上初中的他。
  “爸,你別著急,我和同學商量好了,我們去販賣蘋果。”
  “孩兒,你知道販賣蘋果要走多遠嗎?”父親疑惑地問。
  “知道,不就是一百多公里嗎?我能。”他堅定地說。
  就這樣,整整一個寒假,他往返周口,杞縣,淮陽,商丘多個地市,生生用腳丈量了幾千公里土地,掙夠了自己的一年的學費。
  大學畢業以后,為了能為家鄉做一點自己的貢獻,他在默默地盡自己的微薄力量幫助他們。
  “老家的路年久失修,陰天下雨都是泥水,村里的人已經無法走不出來,你是村里走出來的大學生,能不能給村里集資一些錢?”村支書找到他。
  “我能!我能!支書,你放心好了。”那一月,他拿出當月僅有的千元工資全部無償捐給了村里,免費用作修路資金。雖然不多,但是每次回老家行走在平整的水泥路上的時候,他也總是流露出自豪的表情。
  在我們老家常有這樣的俗語:“嫁漢嫁漢穿衣吃飯”,為了讓一家老少吃飽穿暖,他對自己也總是省吃儉用。除了單位發的制服,他很少買自己的衣服。常掛在嘴邊的話就是:人啊!有多少是個夠啊!比小時候強多了,單位發的新衣服多了,夠穿就行了。
  是的!人的一生有多少是個夠呢?丈夫就像一把傘,把灰暗留給自己,把晴朗留給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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