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我腦子空了

清晨的薄霧還未消散,朦朧的視線里裝滿了潔白的天空,耳朵里有流水流過,有群鳥翱翔,一聲聲豬狗牛羊的吠鳴里潛伏著魚草蛇蟲的氣息。
  
  我順著錯亂的瓦屋行走,房檐的積水不斷積累又落下,滴落在屋外水溝里,滴答滴答的聲音似與鐘表交互,小心避開石板接縫周圍的青苔,青石板圓潤光滑,在露水里流光,鞋子與其碰撞發出的清脆聲響在空氣里流竄不到五米就消融在大地上。后又轉過不知道幾條古巷,古老的村莊蒙上了神秘的氛圍,它放慢了人的心跳,狂躁與不安在頃刻間四分五裂,留下的唯有清凈與淡泊,舉世間數不清的塵土也在陽光初射時綻放自由的光芒。
  你大抵是到過這樣的地方的。
  
  我順著小路繼續行走,太陽算是升起來了,我的步子更加輕快,腦海里反復播放著一首民間小曲配合著一段段前世的回憶。記憶碎片散落分布且隨風飄忽,忽而隨著音樂的律動開始規律地跑到跟前,拼接成了一個個獨立的畫面,每一個畫面都是一個平凡絢麗的故事。故事寫得動情,我的思緒從腦子里爬出來,抓住故事的尾巴把自己塞進畫面里,我跟著思緒游走……我的思緒沒有回來,我的人已經融進了這個世界,房屋、瓦片、石墻或是木板,一股細棉的炊煙從里面鉆出來,包裹著包谷面的香甜,攜著干柴的木香,包谷面和木柴讓我昏了腦袋。
  
  你真的沒有到過這樣的地方嗎?你大抵是到過這樣的地方的。
  我的思緒從眼睛耳朵鼻子返回我的頭顱,我的腦袋空蕩蕩,它把濃烈的欲望扔掉了,自私、貪戀、物質、繁華……我試圖尋找,竟消失得無影無蹤,不留余跡。
  
  “繼續行走。”我的腦子里回蕩著不知哪里生出的指令,溫柔空靈,讓人難以抗拒,我空著腦袋,沒有帶一點腦子。“走,到偏山上。”我隨著垮上了一條生著些許雜草的小泥路。
  
  泥路坑坑洼洼,濕泥土抓著我的褲腳不放,鞋子變得厚重,下身略顯無力,所幸腦袋放空使我上身清明,我繼續向上行走,路邊的斜坡上有人種植煙草,那些經年歷久的老葉啊,面黃肌瘦,橫七豎八躺在山間地里,很快就會睡著,隨著時間和雨水一起消失……我到了,是一座小屋,歪歪扭扭,我看見一條老狗蜷伏在爾房下,上下顎反復切動并通過干癟的咽喉向我發出低沉的警告,但它臥著不動,我試圖尋找這里的主人。房屋大門打開,我走進去感受到了涼爽,但我小聲的呼喊無人應答,在等待老人的時間里,我走到屋外。
  
  太陽徹底升起來了,天空湛藍,我想起了兒時的傍晚,湛藍的天空像一個巨大的熒幕,我躺在草地上我含著一顆一毛的糖,甜味留存到漫長的夜夢。我站在高處,低頭往下看去,清甜的微風與我相擁,嘿嘿,下面有松樹沙樹桃樹冬瓜樹,蝴蝶蜻蜓小鳥飛鴿,男人女人兒童婦女,我還看到十戶人家的樓頂有一家裝了太陽能熱水器,我看到一個提著水桶的老人領著一桶水慢悠悠的走著,看到其他人家的清水從水管里噴出,他偶爾駐足觀望,或許露出了羨慕的神情……
  
  我確信我現在像個傻子一樣,正呵呵地笑著……
  
  我看到一個小孩正牽著牛繩,他的衣服粗硬破爛,有一種時髦的破爛風格味道,小孩把牛牽到田埂邊,小孩在田埂上剛好能躍到牛背上,老牛溫順地咀嚼著,小孩拍拍牛那花白的屁股,牛就自動導航一個未知方向,它把尾巴撅起來,從尾巴跟滾出一攤圓滿的糞便,一骨碌白煙從牛糞攀升到空中,一只綠頭蒼蠅擠上來,停留在溫熱的糞便上,隨后是一只又一只白色蛆蟲爬動,然后又飛來了一只碩大黝黑的屎殼郎……我的思緒放空了,總是無法集中到自己的身上,我試著強迫精神聚集于我,然后又看到那個孩子,提著一條柔韌的細枝條,反復橫劈斜砍,竟使得方圓幾米雜草無頭。當我的思緒真正回到自己時,我意識到我好像戀愛了,我的淚水不爭氣地從淚囊鉆出來。
  
  我到過這樣的地方,那時,我還沒有今天那么多追求與煩惱。你大抵是到過這樣的地方,那時的我們好像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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