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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那事

〖題記〗社會紛繁,人是主宰。可是,有人偏偏不干人事。讓這世間,多了一些亂象。

那年,那事喲!

當然,是很多年前了。無法界定到底是哪一年,就只能是那年了。那事呢?說鬧鬼了,捕風捉影地瞎扯,便只能說是那事了。

鬧鬼,真的嗎?

經過了洗禮的世界,一切牛鬼蛇神早已灰飛煙滅,還會有鬼嗎?即便,還有幾個愚昧的百姓提到“鬼”的字眼。可以斷定,那一定是在墻角旮旯里的胡言亂語。

怪了!光天化日之下,悠久的小城里,居然鬧了一起“鬼案”。

小城不大,倒也有點來歷,幾百年前就是衙門所在地了。

一條河,將小城分成兩半。一座橋,又使得小城成為一體。河北是重要的生產區域,人流量自然不小。

可是,橋南橋北,距離內城都有一段的距離。橋,便成了“孤橋”。而且,橋兩端的地勢較低,沒有村莊,沒有路燈。路兩邊的開闊地上,又都是樹木,有點陰森,夜深人靜時……

據說,夜里十一二點以后,有好幾個人,就是在這里,發現了鬼的。

這鬼呀,不見臉面,卻是滿頭白發,走路像飛似的。從橋北來,向橋南去,走著,走著,不見了。

更奇的是,有個女人說得有鼻子有眼:“那天晚上,十二點不到,我去橋北給男人送點東西。一路上,看不見一個人,有些怕。我就低著頭,加快了腳步,想趕快走過這一段。走到大橋當中時,抬頭看看前后左右。迎面來了一個人,一身黑衣服。我心想,總算遇上個人了,正在高興呢。轉眼間,那個黑影子變成了一個披頭散發,一身雪白的……箭也似的向我沖來……等我醒來的時候,我已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了。”

如此一來,人們便添油加醋,方圓十里都曉得小城里出了個活鬼。一到晚上,全城的人都不敢到城北去了。城北的人,晚上下班回家,都是結伴而行。沒有哪一個人,敢孤身一人走這一段了。不過,好長時間沒聽說這里有痞子、流氓,騷擾路人的事情發生了。

鬼,一開始是在民間傳說。很快,便驚動了小城的管理機構。管事的們大都是從滾滾洪流中,沖鋒陷陣,一路殺過來的干將,能信鬼?可民間的傳說,又是此起彼伏的,不能不信。更主要的是,不能不理。

為此,專門召開會議,主持會議的是一位年輕的管事。問:“在座的,誰見過這鬼呀?”

大伙都面面相覷,只是搖頭。都說:“沒見過。”

會議開了好長時間,沒有結果。

還是那位年輕的管事有魄力,有見解。說:“我看,這根本就不是什么鬼的事情。很有可能,是有人要轉移當前的大好形勢,是故意搞的惡作劇。出動武力,抓!”

他的一席話,像是給這風不透雨不漏的會議室開了個窟窿,透進了一縷陽光,會場頓時活躍起來了,不少人都說正確,紛紛表示贊同。可是,更怪了。從這天起,有那么幾位管事的,打破常規,晚上都不出門了。

于是,真槍實彈地抓鬼行動打響了。

嗨!鬼,也能抓住?鬼,無形呀!

負責這次指揮行動的,就是那位年輕的管事。

他們實行車輪戰術,連續蹲守。怪了,一連幾個夜晚,哪里看到個鬼影子。

又是一天的晚上,幾十個武裝人員,全都換上一身黑色的衣服,每人一根木棍子,一把匕首,分別掩藏在橋兩端的樹林里。在道路兩旁的隱蔽處,還架起了兩盞探照燈。情況特殊時,兩束光線,必能將鬼照出原形。這架勢,就跟打一場伏擊戰似的。

另外,還派了兩名便衣扮成小痞子,在橋上溜達。意思是,引鬼上鉤。

十二點過了,月亮爬到了頭頂上,薄薄的云彩像潮水似的,涌動著,翻騰著,老是將月亮遮住,讓黑暗籠罩著大地。星星不時地鉆出云來,向人們眨著眼睛,好像知道今晚要發生什么事情。

河岸邊,樹林內,工廠里,各種昆蟲的叫聲,不同的機器轟鳴聲,混雜著,交織著,攪亂了人們的聽覺。

夜,依然很靜,有一種壓抑感,使得這些抓鬼的人,多多少少的,也有些害怕。好半天了,駛過一輛汽車,一道雪亮的光,急速地駛去,使人感到,只有光明才是溫暖的。

“注意!”一個低沉的聲音命令道。

所有人的眼睛,一起向路上看去。

靜靜一聽,北面有腳步聲。再一聽,還不是一個人。不一會兒,有五六個人向橋上走來。有一個人,從后面追了上來,喘著粗氣說:“我緊跑慢跑的,才趕上你們,等等我呀。”

有一個人說:“要是現在鬼來了,我們就跟他干。鬼厲害,可也怕人呢。不是說:鬼有七分怕人,人只有三分怕鬼么。”

分明,這是一幫下夜班的人。只是他們不知道,四周埋伏著抓鬼的人。

這陣人過后,時間不長,又走來一個人,看身形、步態,是個女人。步子邁地不快,不慢,有些沉重,很勞累的樣子。但是,與一般走夜路的人不太一樣,不慌不忙的,很從容。

有人看出了點什么,覺得……別人都是三五結伴。一個女人,難道沒聽說……

當走到離橋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站住了,看看橋上。原來,橋上出現了“引鬼”的便衣,正在那兒溜達著。其中,有一人還伸了個懶腰。

突然,黑衣人變成一身白了,長發飄飄,步履如飛,如箭似的沖向橋頭……說來也奇,月亮出來了。月光下,白發過膝,一塵不染,真的人呢。

此刻,所有抓鬼的人,心都要跳到舌頭根上來了,眼睛睜得恐怕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大。

一聲槍響,伏擊戰開始了。四周蹲守的人,如狂風暴雨,蜂擁而去。橋上,兩個溜達的便衣,真不愧是捕“鬼”老手,一個猛虎撲食,一個老鷹抓雞。

鬼!不可思議。那長長的銀絲白發。居然,定在原地不動了。

鬼被抓著了。

“你,是人是鬼?”審訊開始了。

“我是人,不是鬼。”

“為什么要裝鬼?”

“我……”原來,“鬼”是個叫李小芬的女工,二十五歲。還是個很美的“鬼”呢,苗條俊俏,一張瓜子臉,鼻子跟雕刻似的,很吸引人的眼球。

“你說我怎么裝鬼,我想嗎!被‘鬼’逼的,逼得無路可走,只能裝鬼了。”

“我們那兒,夜班人少。很多時候,上下班只能一個人走。‘鬼’白天沒辦法糾纏我,就在夜班的路上……”

“有一天夜里,十二點還不到。我下班回家,走上大橋時,兩個‘鬼’坐在橋頭上等著。橋上、路上沒有其他人,也沒有汽車經過。我害怕,就暗暗地加快腳步,想快些通過。可是,我前頭走著,兩個‘鬼’就在后面跟著。我慢,他們也慢。我快,他們更快。”

“‘走這么快干嘛,聊聊嗎!’走著,走著,‘鬼’們跟上來了,我撥退就想跑。可是,我的衣服被他們拽住了。不由分說,就將我摁倒,拖到樹林里去下。然后……”

“我在家里躺了十幾天,像生了一場病。到底,還要上班,還要走這段路呀。只要我一天在上班,這些‘鬼’們就不會放過我。”

“我知道這些‘鬼’,都是人呀,只敢欺侮我們這些年輕的女人。難道,他們不怕鬼?”

“這世上,是否有鬼,我也不知道。可聽老人們說過鬼的故事,我天天擔驚受怕,不如就做一回鬼。我倒要看看,那些‘鬼’們,到底怕不怕鬼!”

“于是,我就裝起了鬼。怎么裝才像呢,不是說鬼都是無頭,還披著白發,像個仙姑嗎。便想起農村唱戲,麻染黑了,做成假發,再做一套白衣服,整天裝在包里。下夜班,遇到‘鬼’,我便裝成鬼。”

“我一共就裝過四次,頭兩次把‘鬼’們嚇成什么樣子,我也不知道。第三次將一個女的嚇暈倒了,我自己也嚇個半死。后來,我將她送到醫院,乘醫生們搶救的時候,偷偷地跑了。這一次,就是看到你們的兩個人,我特意看了一下,像‘鬼’,我才成鬼了。”

真相大白了。大千世界,哪里有鬼?鬼是人,人便是鬼!

如何處理,哪能如“鬼”所說!

雖然,是個假鬼。可是,轟動太大了,似是捂不住的。

管事的們又一次的開會討論,怎么辦呢?還是那位年輕的管事說:“要殺一儆百,嚴辦、重辦!”

不用說,“鬼”被關起來了。

那年的那事,已過去很久、很久,再也不會有了。嘮一嘮,憶一憶,似乎能給人一個小小的提醒。

1980年3月初稿于合肥派河之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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