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海》之小姨篇(散文)

《外婆的海》之小姨
  小姨,是我生命中的一面旗。要寫好她,需讓自己血液沸騰起來,精神興奮起來,才好。比如,嘗試著喝一口酒,或一杯濃烈的咖啡,抑或摩拳擦掌后的全身預熱。不然,但凡少了一絲熱情,都會離她的真如鐵、情如海、誠如金、暖如陽的個性相差甚遠。
  追憶童年,我不舍漏去一絲光陰,如同一頭鉆進綠野,尋覓仙蹤。
  好久不見小姨。在母親家聽到她的聲音,我是蹦著出了書房,瞬間變成小女孩,繞著她轉了幾圈。我是小姨看護大的,在她和我的心里,連接著深深的愛。
  那天午后聊天,幾乎是我和小姨的專場。一問一答,一點點還原兒時的畫面。
  母親身體孱弱,性情柔和,小姨則熱情豪爽,誰靠近她,都會被照亮。一個女子力氣竟勝過男子。生產隊里最健美的勞動者非小姨莫屬。抬框、掘地、推車、屯糧,無所不能,長輩們夸她是個好把式。我是她的小尾巴,更是她忠實的觀眾,眼睛錄制她所有完美的動作。掄起的胳膊劃著美麗的弧,鋤頭吸納著太陽的光種在地里,松軟的土壤孕育飽滿的種子。
  車轍如詩行,深深淺淺如長短句,雜草和土坷垃是標點,從地這頭,到地那頭,驕傲地述說主人的勤勞能干。姥姥心疼她,但從來不會教她偷懶,小姨從姥姥那里繼承了真如鐵的秉性。集體勞動越發能看出一個人的品質。
  小姨說,對土地是不能敷衍的,你潦草它,它就“潦草”你。若是假干,可以蒙混過生產隊長的眼,當野草瘋了一樣霸占了土地,招搖著向人示威,人和莊稼都要矮了去,不得已彎下那銹了的腰,與野草奮戰。小姨說,汗水要流得值得,跌成八瓣,定要化作美麗的莊稼花才不負心血,也才會有殷實的豐收。
  她不識字,言語如黃土地般殷實,真如鐵的精神在我心里扎了根。寫作用心,源于此。
  姥姥常說小姨下錯了生。這是有道理的。除了那兩條油亮的大長辮會證明她的性別,她那俠義之情豪于男子。小人書里女八路的干練、劉胡蘭的堅毅、武裝女隊長的灑脫,我都能在小姨身上找到。
  誠如金,是姥姥的家風。不占公家的便宜,是姥姥常掛在嘴上的,孩子們聽了自然耳熟且牢記。仗義執言,善良樸質溢于言表。她常說一句話:“藏著掖著干啥。痛痛快快做人不好嗎?”
  生產隊里有偷奸耍滑的壯漢和悍婦,小姨毫不留情給他們“好看”;而隊里那幾位孱弱的婦女,常得到小姨的悄然助力。我常見小姨使個眼色不讓對方聲張。我看到了人家的淚在眼眶眶里轉,滴在地里濕了兩個點點……
  虎里虎氣,姥姥說她是個虎妞。是啊,在小姨身上,始終有一種立于天地的精神,無論生活多苦,她都會想辦法加點甜。咋咋呼呼的虎勁沖淡了生活的暗黑時刻。寫她,指尖都充滿快樂。一個在困苦中長大的孩子,極難得有達觀的生活態度。這也是姥姥的影響,一個好母親如陽光,用無私與大愛照護一個家族的繁榮。
  暖如陽的小姨。她除了干好地里的活,還要跟女伴們趕海、淘鐵砂。一塊八九斤重的磁鐵在她手里玩轉地輕巧如蝶,上下翻飛。只一會兒,黑沙濃濃密密地從金黃的沙子里被吸附,黑磁鐵如生了發,隨著小姨靈活的腕神秘地跳著舞。一盆盆黑沙漸漸堆成小山,隔一段時間,就有專人來收,黑沙可以換成錢。
  小姨從不擔心會丟,即便丟了一點,她也是“視而不見”。她深知生活所迫,個別瘦弱的女伴不能承受生活之重,不得已的行為就當是對她們的救濟了。
  豁達的性格如大江大河在小姨的世界里奔流,也帶動了我這一滴水。一旦匯入了愛的源泉,生命就唱響歡歌。
  如今小姨已是花甲之年。歲月白了青絲,但那烈烈朗朗的秉性絲毫未變,還是一如既往地講真話、做實事。
  她站在那里,依然是一面鮮亮的旗,揚在我的心里,始終給我力量和追夢的勇氣,雖不在身邊,但我深深感知,身后的目光溫暖,如陽。
  
  (備注:圖片來源于sh.qihoo.com)
  
  (經網絡搜索為原創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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