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里花落知多少

整個暑假,家里的電視都在依依呀呀地播放著《喜羊羊與灰太狼》,這是女兒最為鐘愛的動畫片。湛藍的天空,潔白的云朵,廣闊的草原,美麗的花朵,團結的羊村,純潔的友誼,一群每天都追趕太陽的羊兒們。女兒大而清澈的眼睛看得出神入化。

女兒坐在電視機跟前的時候,總比往常要顯得霸道些,不許我出聲。在沒完沒了的家務活中,偶爾會回過頭來看她一眼,竟然,心生些許感動和哀傷。童話般純凈,只屬于如此一塵不染的眸子。而自己,渾身上下的煙火氣息,骨子里透露著市儈的況味,不知不覺中,竟被歲月打磨的如此粗俗蒼老。我與童話間竟隔著那么冰涼的遙遠……

兒時的瞳孔里,看到的世界很大很美麗,夢里燈火闌珊,任意馳騁。隨著歲月的流轉,生命的厚積,慢慢地發覺世界一日比一日變得擁擠,到頭來,每前行一步都覺得步履維艱。曾經的許多美麗夢想,在現實中茍延殘喘,奄奄一息。最終,在世俗的打磨中逐漸都成為夢幻,化成泡影,夢想破碎時的倉惶失落,像孩子丟失了自己心愛的玩具。

然而,孩子終會長大,丟失的玩具已成為兒時最為美麗的念想,甚至因為丟失而更加地珍貴,回味無窮。生命,也正是在夢想的生生息息中日趨完善,正是在現實的步履維艱中越發厚重。

高中的時候,有一個如影隨形的死黨,她的成績很好,考上了省里的一所重點大學。臨行前,我們信誓旦旦地約定:十年后的今天,要不約而同去同窗六年的中學里相見。當時的情形,頗有海誓山盟的味道。分開整整十年,偶爾電話往來,大都只是在抱怨著人潮洶涌的城市施加給她的壓力,抱怨著朝九晚五奔波的辛勞。當初那個美麗的約定,誰都沒有再提到過。

倘若知道是這樣的結局,當時看來這樣的人生一定是平淡乏味的,生命過于淺顯而蒼白了。偶爾也會感慨,覺得我們大都只是江河里的一朵浪花,只能隨波逐流,根本沒有決定去向的權利。也曾因此失落、迷茫。過后,終明白了,浪花離開江河,它的生命將失去意義。孩子的童話故事里沒有悲劇,但是,生活不同,只是當初的悲劇,經過歲月的醞釀,卻讓生命如此生動,美好到心生疼痛。

喜歡翻一些老舊的照片,將自己的過去和現在做對比。順著時光的順序依次排來,時間的催化作用便清晰可見了。兒時的天真,學生時代的爛漫,一直到成家立業生子。其中,每一個階段都有不同的夢想,想擁有的東西從巧克力演變為美麗的公主裙,再到一座面朝大海春暖花開的房子;想嫁的人從王子演變為那個帥氣的同窗,最后只求一份細水長流的踏實。

如今已是而立之年, 在30年的尋尋覓覓、曲曲折折當中,不知道流失掉了多少抑或夢幻抑或真實的夢想。然而,就這樣走著走著,走過絢爛的花季、雨季,走過得失,走過變遷,走過一些人生的歡喜哀傷……轉過身去,卻發現,曾經的夢想的隕落,如今看來,卻化作一地美麗的花瓣,深紅淺白,美不勝收。

歲月悠長,在艱辛的生存輾轉中,在頗具滄桑的人生中,還不知道要新生多少夢想,更替多少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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