塬上人(再聚)

這個季節還是有點躁熱,雖然時令已過立秋有一周有余。外面的蟬鳴聲熙熙攘攘的回蕩在耳邊,村頭的戲臺子在眾人的努力下也搭好了,瞬間這片天地仿佛穿上了節日的盛裝。這么熱鬧而莊重的場景不多見,一年到頭也就見這一回而已。臺下的場景跟去年沒有大的變化,黃發垂髫,坐擁臺下,年輕人只是拍拍照就接著繞著戲場逛了。但若細想又好像變了什么,不由得讓你感慨,時間過的真是快。變得不僅僅是時間,時間僅僅像是一根線,它將這一年來的所有事情給串了起來,變成了一種稀有合成物:回憶。

行走二三里不到,便來到了一個老同學的家里,可能確實時間有點久了。門口的小黑也轉眼也變成了一條老黑,它趴在哪里一動不動,可能年紀大了,它也懶得去理我們這些陌生人。要說陌生,其實也不算,大抵時間久了感情淡了,它不再認我們這些人是所謂的朋友。

“哎呀,大學生都來了,還以為你不會來呢”一個個子不高的子笑著向我走來。我只是禮貌性的微笑著說了幾句客套話,回頭想這個人是誰呢,不過終究還是沒想起來到底是誰。忽然一只手放到我的肩膀上,雄厚的聲音傳到我的耳朵:“胖娃,你咋不把大學生帶進屋里去呢?”這個時候才知道瘦子是誰。“多年么有見你人,你這都大學畢業了。”剛才說話的志華說。“這么多年,大家變化都挺大的,胖娃都變成瘦娃了”我打趣的說道。談笑間,我們進了院子。院子里面長滿了各種雜草野花,估計是還沒來的急處理掉。

從小志華就被接到了縣里讀書上學,家里只有年邁的奶奶,估計奶奶就算有力氣也不想處理這些花花草草,倘若真把她們除掉,除了孤獨還有什么陪伴她老人家呢?雖然年紀大了,但是耳朵還是亮的。“曉楓,奶奶給你洗個桃。”這么多年過去了,她還記得我喜歡吃桃。但是這么多年來,我卻沒有來看過她一次,想到這里我的內心很是慚愧。我給志華奶奶,也算是我的奶奶洗了一個梨,遞給了她。“奶奶年紀大了,牙都掉沒了咬不動了”她老人家哈哈笑著說。小時候,我總是去他們家,回去的路上奶奶就會給我桃子讓我帶回家。梨成熟的季節,母親也會讓我帶一些梨給她們。這樣的場景持續了十幾年,直到我上高中,一切仿佛都停止了。

初中畢業,志華去大飯店學廚藝,我住校接著繼續讀書。好像就在那一天,我們各自走上了屬于各自的道路,從此成了兩條路上的人。人生路大概就是如此,要么平行,互相一直能看到彼此,要么相交,短暫的相聚后又是離別。不過人生的路不可能一直以某種不變的形式而存在。宇宙萬物,大千世界幾乎天天在變,沒人知道明天的路是否一帆風順,沒人知道明天的太陽是否會升起。就想我不知道,啥時候才能遇到多年不見的老師同學,啥時候才能回家看看親人朋友。

時間真的改變一切,曾經的胖娃也變成了瘦娃,曾經的歡聲笑語變成了唉聲嘆氣,仿佛這一切的來臨是那么的讓人猝不及防。生活就是這樣,慢慢的給予了我們應該承擔的責任。就是這樣,我們不得不奔向大江南北五湖四海。

太陽也快下山了,離開這里的人仿佛在這一刻都趕回了家。就像小時候打完槍戰,捉迷藏天黑后回到自己家一樣,我們相聚到了同個屋檐下。一切都好像沒有變,但又確實不同于年少時的模樣。每個人的笑容好像還沒有從疲憊中脫離出來,但為了迎接節日般的這一天,大家還是不約而同的彼此微笑著打招呼。

“來晚了,剛把孩子哄睡著。”門口迎面而來的是一位胖胖的女子。很多人認出了她。雪靈還是這樣如此,大嗓門依舊像初中那時,不見其人,先聞其聲。她也算的上是我們初中的校花,當時追她的人可不少哩。只不過生了幾個孩子后,她胖了不少。志華從小就愛說笑,他這時說道:“雪靈這體格,不認識的人還以為是舉重運動員呢。”這時她就像多年前那些回懟:“不了說我,你個黑老怪。”志華奶奶聽見了,邊走過來邊笑著說:“你倆哈是小時候那樣,一點沒變。”隨后又問雪靈孩子多大了,叫啥名,啥時候抱過來,反正就跟雪靈說了很多。這個時候志華就想故意回避了,因為他最怕奶奶突然問他啥時候找對象。于是,他就去了一趟廁所回避了一下。不僅僅是他,我也有點害怕被問到這個問題。

飯桌上,我們邊吃邊聊。聊到了胖娃,聊到了志華,聊到了雪靈,還聊的了村里的瘋子來軍…幾乎每個人都聊了一遍。胖娃工廠上班成了瘦娃,志華工地綁鋼筋皮膚比以前更黑了,雪靈生完孩子也胖了,來軍好像比以前更嚴重了,每個人都被時間改變著,每個人也都長成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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