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主页 > 情感 > 欠你一個擁抱

欠你一個擁抱


  就在他稍稍喘過氣來的時候,天空突然響起一陣驚雷,一個連著一個,把他嚇得不輕,傻愣愣地朝天空望著。只見閃電呈現出一種蜘蛛網狀,帶著轟鳴不斷往外擴展,將整個天空切割得支離破碎,天簡直快要塌陷了下來,他頓時驚駭得將頭埋在了雙腿之間。
  “王倩……王倩。”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抬起頭朝車外喊了幾聲,可除了他外,外面已經沒有任何人。他腦子霎時一片空白,在愣神了幾秒后,立刻掉轉車頭,迅速離開了懸崖,躲在山腳下面剎住了車。
  他很吃驚這場驚雷來得太意外,沒有任何前兆,就和自己剛才險遭不測一樣,令人猝不及防。
  在這之前,他還一直沉浸在前去約會的愉悅之中,根本沒注意到天氣的變化。原先,他與王倩約定在“翠蘭湖”見面,可當他開著一輛榮威SUV車,快行駛到那里時,王倩突然來電話,說那里人多不方便,讓他改道去“虎頭崖”。他雖然有些納悶,但多少也猜到了王倩的用意,于是立刻驅車朝她所說的地方趕去。
  “虎頭崖”不遠,就在“翠蘭湖”附近,他僅用了10分鐘,就看見王倩那輛淺綠色的寶馬,泊在了“虎頭崖”的進口處。倆人搖下窗,簡單問候了幾句,便一前一后朝山上駛去。
  上“虎頭崖”,全憑一條盤山小路,兩輛轎車在山腰盤旋了一圈后到了那里。山頂黑幽幽的沒有一個人,唯有茂密的樹林和奇異石頭。王倩先從小車里出來,她穿著一件米色風衣,笑吟吟地朝他看著:“怎么樣?帥哥,這里比翠蘭湖清靜多了吧?”
  “是清靜多了,不過,你想怎么樣?”他明知故問道。
  “得了,帥哥,你別故作清高了,我不是跟你說過?你還欠我一個擁抱。”王倩含情脈脈地拋了個媚眼。
  他心領神會,微微一笑,站起身,緩緩放平后座椅,然后打開車門,朝王倩手一擺:“美女,那就請上車吧!”
  王倩立刻鉆進了車廂,關好了車門。可就在她解開風衣,露出里面的性感吊帶裙時,他忽然聞到一股濃烈的香水味,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塞住一般,呼吸霎時變得不那么暢通起來。他嗆了幾聲,忙問:“你是不是灑香水了?”
  “是呀!怎么啦?”王倩不解。
  “你怎么不早說?我……我對這過敏。”他又是一陣咳嗽。
  “我的天吶!你怎么會這樣?”王倩目瞪口呆,立刻爬了起來。
  “快……快給我找藥。”他臉色蒼白,雙手又拼命抓著自己的喉嚨。
  “藥在哪兒?”王倩一邊問,一邊趕緊拉開副駕駛室門,翻了翻他的包和衣服口袋,“沒有哇!你到底放哪兒啦?”
  “要不,給我打……打120。”他艱難地說。
  但此時,王倩已亂了方寸,自顧不暇。她趁他沒注意時,急忙穿好風衣,鉆進了自己的車里,然后慌張地逃離了現場。
  此刻,他渾然不知,還正在生死線上掙扎。胸腔沉悶,腦子缺氧,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整個身體向副駕駛座椅倒去……就在這危急時刻,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左手下意識地朝駕駛臺上摸去。一陣胡亂抓摸后,他終于拉開了左邊一只貯物盒蓋子,從里面掏出一只綠色L型狀的東西,迅速去掉上面的蓋子,搖晃了一下,然后塞進了自己的嘴里,不停地噴著……就這樣,他拼命與死神賽跑,終于脫離了危險。
  
  二
  等吸過止喘藥轉危為安后,他拿起手機給王倩打了個電話,想質問她為啥棄他而走?可對方電話已經關機;再給她微信留言,卻發現已沒法上傳,氣得他握著雙拳,拼命敲打著方向盤。
  他今晚與王倩的約會,完全是出于一次偶然的邂逅。
  那是上個月的一次周末,他攜妻子和女兒,去H市的“翠蘭湖”旅游,恰巧遇見了12年前的大學同學王倩。他當時正在湖邊走著,王倩冷不防從后面抱住了他的腰,他嚇了一跳,轉身看清楚是誰后,他立刻要求她松手,因為他妻子和女兒就在前面。可王倩像得了寶貝似的就是不松手,他急了,使了好大勁,才搿開她的雙手。
  “你怎么能這樣?”他朝王倩瞪起眼睛。
  “哦,對不起,我不知道。”王倩連連道歉。
  “你就是做事情不考慮后果,老毛病到現在還沒改。”他斥責了王倩幾句后,命令似地掏出手機,往前一伸,“先加一下微信,回頭再聊。”
  王倩趕緊用手機,掃了他的微信二維碼,卻在他身后補了一句:“別忘了,帥哥,你還欠我一個擁抱。”
  他看著她,有些懵然,可她卻喜孜孜地跑了。
  是的,作為曾經的大學同學,王倩喜歡他已不是一天兩天了,在班級里人人皆知。她經常以各種理由接近他,想加他的微信,給他洗衣服買點心等等,但都被他一一拒絕。倒不是因他長得帥而擺臭架子,卻是因為王倩有抽煙喝酒的惡習,讓他非常反感。他曾經當面勸說過她幾次,可她是虛心接受屢教不改。甚至,大學畢業典禮的那天,王倩居然當著很多同學的面,緊緊地擁抱著他不放,并試圖要來個kiss,讓他當場臊紅了臉。
  他現在心想:這也許就是王倩所說的,欠她一個擁抱吧?
  在他眼里,王倩雖說相貌平平,但身材絕對的好,1米67的個子,前凸后翹的非常性感,他不是沒動過心,卻因多方面的原因,讓他徹底對她斷了念想。然而,“翠蘭湖”的邂逅,又讓他對王倩重拾念想,尤其是當她用豐滿的胸脯,擠壓在他后背時,他竟然荷爾蒙上升,有了某種渴望。于是,回酒店的當晚,他就迫不及待與王倩進行了聯系。
  
  三
  隨著驚雷不斷翻滾,大雨接踵而至,如黃豆般地傾瀉下來,打得駕駛室玻璃“噼里啪啦”直響。他擔心車停在山腳下不安全,于是又硬撐著身體,將車開到了附近一個加油站躲雨。由于才脫離危險,渾身乏力,他只能暫且在這兒稍作調整,然后再回家。
  加油站燈火通明,來加油的車輛卻寥寥無幾。他躺在放平的后座椅子上,呼吸均勻了,臉色也漸漸趨于正常,可心胸卻無論如何也平靜不下來,滿腦子還想著剛才的那場景,咬牙切齒地在記恨著王倩。他真想不通,一個曾經口口聲聲說愛他,大膽追求他的女人,怎么會在關鍵時刻棄他而去?難道是虛情假意,逢場作戲嗎?
  思來想去,他最終明白,12年前的王倩,確實對他動過真情,而今天的王倩,早已是今非昔比,對他只是出于某種需要。不是嗎?那天“翠蘭湖”的晚上,他主動跟她聯系時,她還跟他炫耀自己小家多么多么的有錢,老公對她如何如何的好。現在想來,既然這樣,你又何必要做出背叛家庭的事來呢?
  一想到“背叛”這個詞,他心里忍不住怦怦直跳,忽然覺得自己也不是一樣嗎?說是不喜歡王倩,可當被她擁抱的時候,自己也不是有某種沖動和需要嗎?
  解渴?他又聯想到了“解渴”這個詞。看來,王倩今晚跟自己約會,純粹是為了一時的“解渴”,她并不需要承擔義務和后果,因此,關鍵時刻棄他而走,完全屬于正常反應。而他,真不應該記恨王倩,自己主動約的人家,難道不是為了“解渴”?假如王倩身上沒有灑香水,今晚“解渴”的事情不就水到渠成了?想著想著,他感到了羞愧,忍不住伸手,摑了自己兩記耳光。
  
  四
  他心平氣和的時候,雨也開始收斂起它暴躁的脾氣,慢慢退縮至云層,半個月亮爬了上來。他不經意地看了下手機,時間顯示已是晚上10點多鐘。他覺得是該回去了,于是發動了轎車,直往高速公路駛去。
  開了兩個多小時后,轎車終于在某小區的地下車庫停住。當他將后座椅慢慢搖上,再收拾起副駕駛座位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時,忽然發現其中有一只綠色的藥瓶,他拿起來一看,竟是剛才救自己一命的、那瓶“沙丁胺醇”噴霧劑,他眼神頓時凝固起來。是呵!我怎么凈想著與王倩的事情,把它給忘了呢?假如沒它,自己今天很可能就見不到妻子女兒了。可他此時又想不起來,這“沙丁胺醇”藥,究竟是自己放的?還是妻子女兒放的?因為他對這類瑣事做過就忘,從不放心上。他再仔細看了下這藥的出廠期,嚯,竟然還是上個月的。這下他明白了,肯定是妻子放的,女兒才5歲,還不懂事。為了證實自己的想法,他又拉開貯物盒,想看看是否還有類似的藥物?手往里面一掏,沒掏出其他藥物,卻掏出了一張白色的硬紙片,上面留著一行字:“老公,別再將這止喘藥給扔了,雖然你現在沒事,但不等于一直沒事。我希望你永遠平平安安,可晴天還得防著下雨,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這張白色的小紙片非常陳舊,看得出不是現在才寫的,可他居然從未發現過。他喉嚨哽咽了起來,雙手捂著眼睛,任憑眼淚從手指縫里往下掉。男兒有淚不輕彈。一張小紙片勾起了他對妻子的愧疚,也勾起了他對往事的回憶。
  他盡管有1米86的個子,外表俊郎瀟灑,但外強中干,從小就患有過敏性哮喘,不知道去過多少次醫院,用過多少藥劑?這病時好時壞,反復無常。后來,隨著身體慢慢發育,自身免疫力的增強,他的過敏性哮喘逐漸好轉,很少再復發,藥也基本上停了。但自從踏入工作崗位后,工作壓力以及結婚生子,體質逐漸降低了不少,為此,在女兒2歲的時候,有一次,他又舊病復發。幸虧發作時妻子在家,及時將他送到了醫院,才轉危為安。
  妻子丁悅原先并不了解他有這病,當他病情暴露后,也沒有過多責怪他,反而對他更加體貼關心。丁悅本來就很少用香水,得知他對這過敏,便徹底告別了香水,甚至連她喜愛的盆栽茉莉枙子花,都送給了鄰居。為了防止他再次發病,丁悅還特地在他隨身的包里,以及駕駛室里,各放了止喘藥和口罩,并且還定期檢查更換。起初,他還很規矩,完全遵照了妻子的囑咐。但時間一久,他就“好了傷疤忘了疼”,怕別人發現自己有這方面的毛病,而看不起他。為了面子,他經常扔掉這些備用藥,甚至連口罩都不愿意戴。為扔藥的事情,丁悅曾經和他發生過多次爭吵,但最終還是不了了之。
  
  五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地下車庫的?兩條腿像灌了鉛一般沉重,5分鐘的路,竟然走了15分鐘才到家。
  這是一間小型的復合式公寓,臥室在上,客廳在下,顯得有些逼仄。即使這樣,這房子還是他和丁悅,當年共同出資購買的。他曾經發誓,將來一定要給她買一套大房子,來彌補自己的虧欠,但丁悅說,房子不在于大小,有溫暖就行。他懂妻子這話的意思,可又很少去做。除了工作外,他大部分時間用在了吃喝玩樂上,很少顧家。在夫妻生活上,自從有了女兒后,他的激情也一落千丈。他開始嫌她不愛打扮,愛嘮叨,簡直跟退休大媽沒啥區別。他又嫌她沒有王倩那樣的身材,像一塊平板玻璃似的沒勁,為此,他已有多年沒認真地擁抱過妻子。
  客廳里有一只小壁燈開著,微弱的燈光下,可以朦朦朧朧地看見一些陳設。他當然知道,這是妻子特地給他開著的,怕他摸不到吊燈的開關,因此,無論他回來多晚,都能看見這只溫馨的小壁燈。但今晚,他不想打開吊燈,倒不是怕驚擾妻子和女兒,而是他想讓自己再靜一靜。然而,當他輕輕地挪開餐桌旁的一張椅子時,卻發現餐桌上的煙灰缸下面壓著一張紙條,上面寫道:“老公,過道和臥室的地板,我今天都打過蠟了,有些滑,上來時小心點。另外,洗澡換的內衣,我給放衛生間了,你不必再找了。”他看著紙條,鼻子一酸,眼淚差點又要掉落下來。
  的確,如果論外貌,妻子丁悅確實在他之下,甚至比不了王倩。1米60的個子,纖細瘦弱的身材,讓他常常取笑她:你會不會被大風刮倒?但丁悅對他卻特別好,大小家務幾乎不用他動手;而且作為一個碩士生畢業的她,為了照顧家庭,放棄了深圳一家大公司的高薪聘用,甘愿在本市一家事業單位,擔任普通職員。
  “我太對不起她了。”他喃喃道,一屁股坐在了椅子。
  他是太對不起妻子了。別提過去,就拿今天來說,他去與王倩約會,還對丁悅謊稱公司派他去外地辦理一樁業務。
  輕微的響聲,還是驚動了樓上的人,丁悅穿著一件睡袍出現在過道里,擰開了燈。當她看見坐著的男人,不禁喜出望外:“老公,你回來啦?”
  他羞愧地“嗯”了一聲,低下了頭,因為他沒臉見妻子。
  “回來就好,我這就給你做夜宵去。”丁悅興沖沖地下了樓。
  “別忙,我不餓。”他站了起來。
  “怎么會不餓?開了這么久的車,胃肯定空了。”丁悅說。當她打開吊燈,看見男人臉色不好,有些詫異,“你怎么啦?哪兒不舒服?”
  “沒啥,只是有些累。”他摸著額頭,掩飾道。
  “那你還不趕快去洗把澡?洗澡解乏,我這就去給你煮一碗排骨面。”丁悅溫柔道。
  “等一等。”他朝離去的妻子喊了一聲。
  “還有什么事情?”丁悅轉身,不解地看著男人。
  他一言不發,默默地走到妻子面前,驀然伸開雙臂,一把將她緊緊抱住……
開眼界收錄的所有文章與圖片資源均來自于互聯網,其版權均歸原作者及其網站所有,本站雖力求保存原有的版權信息,但由于諸多原因,可能導緻無法确定其真實來源,如果您對本站文章、圖片資源的歸屬存有異議,請立即通知我們,情況屬實,我們會第一時間予以删除,并同時向您表示歉意!
上一篇:十五歲的青春
下一篇:老常家的事
返回頂部